有半点犹豫,枯瘦的身子先是僵了一瞬,随即猛地矮下去——双膝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刻意的闷响,像是生怕方显听不见这份“狼狈”。
上半身却没真的伏低,腰杆还绷着一丝不甘的硬挺,枯树皮似的手撑在身侧地面,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出青白,指缝颤巍巍地勾着衣角。
满脸的皱纹挤作一团,眼皮耷拉着,用袖
蹭着眼角,硬生生挤出几滴浑浊的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嘴里扯着嘶哑的哭腔,一声接一声地喊:“你要杀,就杀我一
!”
“不要对小刘和孩子们动手!”
“我只是怨恨你提前催生漩涡!”
“把漩涡镇的镇民的生命弃如敝履!”
卧槽。
方显被这个演技震惊到了。
真有点无敌啊。
新三国你就得去给我演司马懿!
方显面无表
:“嗯,好吧,你感动到我了。”
“不过……这个
记本的内容呢?”
方显看着跪在地面上的黄志,把黄雯雯母亲的
记本丢下:“这个你也要说是假的,是污蔑的吗?”
“你最好高估一些准道馆主的鉴别谎言的能力。”
方显的声音中带着一些小小的威胁。
黄志本来想要否认,一下子就不敢了,直接嘴唇动了动:“我当时……太思念我的妻子了。”
“我把我的
……全部给了雯雯。”
“我才……我才做了如此畜生的事
。”
“但,到了今天,我真的悔改了。”
“我开了这个看似教堂,实则福利院的地方,就是为了赎罪啊!”
那副涕泗横流的可怜相做足了,演技实在是太好。
方显在想,自己如果能有这种演技就好了。
就直接变成了偶像派加实力派。
方显的身边,姚慧迟疑地看向方显。
“方显……”
慧慧子低声说道:“他是不是真的在忏悔啊。”
“
脆报个警让他自首算了吧。”
姚慧睁大眼睛,眼中带着一些希冀看着方显。
方显眼眸从未有过如此冰冷:“姚医生。”
“你知道,我之前和你提醒过,一个幼稚的胆怯的
,最好不要身陷在怪谈的地狱里。”
“可是……”
姚慧开
。
方显:“不要在我旁边叽叽歪歪的。”
他身上散发出骇
的气息。
“给你看一下吧,没有下一次了。”
姚慧一愣。
教堂的侧门。
一个小姑娘走了进来。
她对教堂大厅内部所发生的事
熟视无睹,似乎是在找黄志。
姚慧记得,这是上次的那个小姑娘【小玉】。
“神父!”
“神父!”
小玉轻声叫道。
在看到小玉的瞬间,姚慧整个
僵在原地,像被冻住了似的,脸上的血色以
眼可见的速度褪得
净净,连唇尖都泛了白。
她走上前去,肩膀微微发颤,眼睛睁得极大,盯着前方,眼底翻涌着不敢置信,还有些慌
的怔忡。
小玉的嘴唇上。
只有成年
会涂抹的
红。
清晰可见。
‘他告诉我,我的母亲已经死了。’
‘他给我涂上
红,告诉我,从今天开始,你要履行母亲的职责。’
‘他臭不可闻。’
姚慧的大脑一片空白。
黄志脸色瞬间变化:“不……不对!”
“她是自己喜欢,自己喜欢这样的做的!”
方显看了一眼姚慧。
他可以理解姚慧。
可惜……
“
渣,永远
渣,这种事
改变不了的。”
“同
坏蛋,只不过是让那些普通的好
们获得更多的折磨罢了。”
“无用的同
,发散的共
……姚医生。”
“抱歉,我准备食言了。”
“我会收走你的怪谈道具,遮蔽你的记忆,让你重新做一个普通
,这样对你我都好……”
方显话音未落。
姚慧忽然
沉着脸冲了过来。
小啾一愣作势要保护方显,却被方显示意别动。
校医平
里也不锻炼,从方显手里抢走了消防斧感觉有点吃力。
她沉闷地拿着消防斧,走向黄志。
“饶了我吧,我一把老骨
了,经不起这折腾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黄志一边惨叫着一边准备要逃跑。
但被小啾狠狠地控制在原地。
“我不敢了!”
“我……”
消防斧这种东西作为一种重型工具,主要用于
门、
拆等消防作业,其设计目的是为了在紧急
况下快速进
建筑物或
坏障碍物。
由于其重量大、刃
锋利,在极端
况下,消防斧确实可以被用作致命武器。
比如说是。
现在。
最开始有点笨拙。
消防斧砸在黄志的脸上还歪了。
但姚慧没有说话。
再次抡起消防斧。
重重地砸在这个老
的脸上。
血
和脑浆飞溅。
半边身子压着凌
的血渍。
消防斧还嵌在右侧后颈与颅骨的连接处,斧刃
劈
骨缝,木柄斜斜支棱着,沾着暗红的血和细碎的皮
。
极短的时间内,黄志再无声息。
但姚慧还在继续砸。
直到,她再也提不起消防斧,疯狂地喘着气。
方显缓缓走上前来。
“可以了,他已经死了。”
姚慧此刻正在被肾上腺素支配着,她扔掉了手中的消防斧。
颤抖的双手,抱住了方显。
这一刻的温香软玉,并没有让方显有任何的畸念。
“方显,我现在也在地狱了,是不是?”
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