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来岁，
发全白，但梳得一丝不苟，往后背的，抹了发胶，纹丝不
。
穿着一身笔挺的
蓝色物业制服，西装款的，领
别着一枚金色的铭牌，上写着\"首席管家 周福生\"。
皮鞋擦得锃亮，站在那儿腰板挺得直直的，不像个物业管家，倒像个退休的外
官。
\"赵先生您好。\"老伸出手，笑容恰到好处，\"我是您的专属物业管家，周福生，大家都叫我周叔。打扰您了，过来认个门，以后您在社区里有任何事，找我就行。\"
老赵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握上去。
\"周叔，客气了。叫我老赵就行，别\''''先生\''''\''''先生\''''的，我听着浑身不自在。\"
周叔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堆起来，那笑容带着一种在服务行业浸泡了十五年才养出来的恰到好处：\"好，老赵。我看你这还没吃饭呢？\"他往屋里瞥了一眼，看到了茶几上的挂面和老
妈。
\"凑合一。\"老赵侧身让开门，\"周叔要不进来坐？我也没什么好茶，就那个。\"他朝茶几上那套没拆封的茶具努了努嘴。
\"那感
好，我正好带了点东西。\"周叔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保温壶和一个纸袋子，\"壶里是铁观音，袋里是楼下餐厅的点心，今天刚做的。算我的
住欢迎礼，不成敬意。\"
老赵看了他一眼，没客气，把东西接过来：\"你这比前台那姑娘热多了。\"
周叔笑着进了门，打量了一圈屋子，目光在沙发上那个蛇皮袋上停了一秒，什么也没说。
他把保温壶打开，动作熟练地给两个杯子倒上茶，然后在沙发一角坐下来，坐姿端正得像在开会。
老赵在另一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茶是真好，比他之前喝的那些十块钱一包的茉莉花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就是一
醇厚的回甘。
\"好茶。\"老赵咂了咂嘴，\"这一壶够我买两条烟了吧？\"
\"可不止。\"周叔端着杯子吹了吹，\"这是老业主送的，凤凰单丛，一斤大几千。我也就这点
好，别的不讲究，茶得喝好的。\"
\"讲究
。\"老赵点点，\"周叔，你在这了多久了？\"
\"十五年。\"周叔伸出一只手，五个手指张开，\"这小区刚建好那年我就来了，从普通保洁起，一步步到首席管家。这地方里里外外，哪条路哪棵树哪盏灯，我闭着眼都摸得着。\"
老赵看着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老不简单。
在这种顶级社区了十五年，从保洁做到首席管家，要是没点真本事和眼力见儿，早被那些有钱有势的业主们碾成
了。
\"那您肯定对这里的住户都挺熟？\"老赵的语气很随意，像聊家常。
周叔喝了茶，慢慢放下杯子：\"熟不熟谈不上，但该知道的都知道。老赵，咱俩都是实在，我跟你个底。你是我这十五年见过的最……特别的业主。\"
\"特别？\"
\"这么说吧。\"周叔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声音放低了半度，\"伊甸之庭一共72户，一套房均价三千万到八千万。住户基本上都是上市公司老总、金融大鳄、地产富商这一档的。准确地说，住在这儿的不是那些大老板本，是他们的太太。\"
\"太太？\"
\"对，太太。\"周叔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杯沿，\"这些大老板们一年里有三百天在外面飞，出差、开会、应酬、谈项目，忙得脚不沾地。有些呢，说难听点，外有了。总之，这地方白天你出门转一圈就会发现，基本上看不到几个男。满小区转悠的，除了物业工作员和偶尔来串门的访客，就是太太们和她们的保姆、孩子。\"
老赵没吱声，端着茶杯又喝了一。
周叔继续说：\"这些太太们，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漂亮。最大的也就三十七八，最小的听说才二十六七。天天在家没事，就是逛街、做美容、带孩子、参加各种太太聚会。每个月月初有一次下午茶会，在顶层的空中花园办，全社区的太太都会去。逢年过节还有联谊会、红酒品鉴会之类的。\"
\"这不挺好的嘛。\"老赵说，\"有钱有闲有地方住，还有伺候着。\"
周叔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老江湖才有的东西，说不清是了然还是揣测。
\"好是好。\"他说，语速慢了下来，\"就是太安静了。你想想，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好的装修，一个住着。白天保姆来做做饭打扫打扫，晚上保姆一走，就剩自己。孩子有的有、有的还没有。老公一个月回来两三天，有的一个季度才回来一次，回来了也是倒就睡，第二天天没亮又走了。\"
他顿了一下，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补了句：\"住在金子打的笼子里，跟住在铁皮笼子里，区别没你想的那么大。\"
老赵把茶杯放下，双手叉搁在膝盖上。
\"周叔，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他问得很直，眼睛看着周叔，浑浊的眼珠里那一点
光不藏了。
周叔笑了。这回笑得比刚才真一些。
\"没什么意思。就是给你打个底。你搬进来了，这些事早晚会知道，与其让你自己慢慢琢磨，不如我先给你铺一层。\"他拿起保温壶又给老赵续了杯茶，\"老赵，你是实在，我看得出来。你不是那些有钱烧的主儿，也不是靠老婆的软饭王。你能住进来，肯定有你的缘由，我不打听。我就一句话，在这地方，该看的看，不该看的别看。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烂肚子里。\"
老赵点了点：\"这个我懂。\"
\"还有一件事。\"周叔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泳池的方向，\"你住的1201，上一个住户走得挺突然。前年年底搬进来的，去年十月突然就搬走了，手续都是委托律师办的，面都没露。物业这边也不清楚具体原因，上没说，我们也不好多问。\"
老赵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什么？\"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做什么的不太清楚。平时挺安静的，跟小区里的也不怎么来往。\"周叔回过身，拍了拍制服上并不存在的灰，\"行了，不说这些了。老赵，你先吃饭休息，有什么事随时找我。这是我的号码。\"他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名片是物业统一制式的，但背面用圆珠笔手写了一行私手机号。
老赵接过来，翻过去看了看那行手写的数字，又看了看周叔。
\"周叔，你是个好。\"他说。
周叔哈哈笑了一声：\"好不好的谈不上，就是在这行久了，喜欢几个聊得来的朋友。这小区里太太们倒是不少，能坐下来喝壶茶聊几句的老爷们儿，还真没几个。\"
他走到门，回补了句：\"对了，老赵，你要是没事，可以去一楼会所转转。那有间棋牌室，平时没什么用，安静。泳池和健身房也是24小时开放的，刷你的业主卡就行。\"
\"好，谢了。\"
周叔走了。
老赵关上门，回到沙发上坐下。保温壶里的茶还剩半壶，他又倒了一杯，慢慢地喝。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远处cbd的高楼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