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的目光扫过玄关,看到一双黑色的高跟鞋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沙发上还搭着妈妈那只熟悉的棕色挎包的时候。
我心里那块悬了一夜的石
终于落地,妈妈昨晚回来了。
我长长地呼出一
气,可紧接着,一
更大的疑惑涌上心
。
以往每个上学的早晨,妈妈总是比闹钟还准时,早早地就在厨房里忙活,然后踩着点儿来掀我的被子,可今天期末考试,她竟然没有起床,难道是出门买早点了?
“妈?你在家吗?”我试探的在家里喊了一声。
没有
回应,我皱了皱眉,转身朝通向二楼的楼梯走去,到了楼梯
,我仰
朝楼上又喊了一声:“妈?你还没起吗?”
依然没有回答,见状我赶紧上楼,来到妈妈的卧室门前,轻轻叩了三下。
“妈?你在屋里吗?”
门板后面沉寂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轻微的、沙哑的回应,像一片枯叶被风卷过地面,软绵绵的,毫无力气。
“嗯……进来吧。”
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得到妈妈的许可后我一把拧开门把手,推门而
。
妈妈的房间和她
一样,永远收拾得井井有条,空气中弥漫着一
淡淡的、令
安心的香气,是她惯常用的那款栀子花味的香薰,清甜而不腻。
进门左手边,靠墙立着一面巨大的穿衣镜,镜框是
白色的,雕着细碎的花纹,映出半个房间的影子。
镜子旁边是一张
致的梳妆台,台上瓶瓶罐罐摆得整整齐齐,
底
、
红、眼影盘,每一件都像陈列品一样安静地待在它们该在的位置。
靠墙另一侧是一张宽大的双
床,床
墙上一张婚纱照,照片里的妈妈穿着洁白的拖尾婚纱,笑得明眸皓齿,爸爸一身黑色西装,揽着她的腰,两个
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床上
灰色的床单和被罩铺得整整齐齐,只在中间微微隆起一个鼓包。妈妈整个
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和几缕散在枕上的长发。
妈妈的脸侧向枕
,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张薄薄的白纸,连嘴唇都失了血色,她的脸颊上却泛着两团不正常的
红,像是皮肤底下烧着一把暗火。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额角,衬得那张原本
致明艳的脸庞多了几分支离
碎的柔弱。
她的睫毛很长,此刻却像两把疲倦的小扇子,无力地垂着,偶尔微微颤动一下,像是连睁眼的力气都要攒很久。
“妈!”我几步冲到床边,膝盖一软跪在地板上,伸手去探她的额
。
微微发烫的前额让我一时分不清妈妈是不是生病了,当我正要起身去拿温度计,被子下面伸出一只纤细的手,轻轻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妈没事……就是着了点凉……”她看着我,嘴角吃力地往上牵了牵,扯出一个虚弱却温柔的微笑。
那笑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看得我心里像被
攥了一把,又酸又疼。
“妈,我送你去医院……”
刚要起身的我被妈妈拉住,她一字一顿地说:“你别管我……快去洗漱……吃早饭……今天期末考试……”
“你都这样了,我哪还有心思考试!”我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我留下来照顾你,我给班主任打电话请假……”
“不行!”妈妈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瞬,杏眼升起一丝怒意对我说道:“妈就是小感冒,你赶紧去学校考试,我待会自己吃点药就好了。”
“可是……”
“可是什么!考试重要!”妈妈
急之下语气变重了一些,让我有些委屈。
妈妈也意识到自己有些着急,她她
吸了一
气撑起上半身,那眼神里虽然带着病中的疲惫和虚弱,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小业,你听妈说,妈就是小感冒,你期末考试半年就这一次。”
“这样,你帮妈去药箱里拿点药,然后去好好考试,考完了回来……妈保证好好的,行不行?”
“那你答应我,我走了你吃完药就好好睡觉,不许看手机,不许处理工作,等我回来给你煮粥。”
妈妈微微一愣,随即弯了弯眼角,那个虚弱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欣慰和释然:“好……妈答应你。”
我咬着嘴唇点了点
,从地上爬起来,去药箱里翻找出感冒灵冲泡上,又拿了消炎药放到了妈妈的床
,最后依依不舍的被妈妈轰出了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