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不想要了？”
楚阳站在母亲身后，身形不算魁梧，甚至比楚大壮还矮了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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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袭青色长衫被院中长风拂动，墨发未束，散在肩上，肌肤在晨光下泛着莹润如玉的光泽，与往
那个面色蜡黄、病骨支离的废物少年判若两
。
他的右手扣在楚大壮的手腕上，五指修长，指节分明，看着甚至有些秀气。
可就是这只看似文弱的手，扣在楚大壮粗壮黝黑的手腕上，却如一只烧红了的铁钳，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楚大壮脸上的
笑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挣了挣。没挣动。
再挣，还是纹丝不动。
那只手的力量大得离谱，五根手指犹如五根钢钉，穿透他的皮
，牢牢钉进了骨缝里。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座山压住了，无论他如何发力，那座山都岿然不动，甚至连晃都不晃一下。
楚大壮的目光顺着那只手缓缓上移，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冷得像腊月里的寒潭
水，瞳孔处却燃烧着一团
虐的火焰。
那
火被主死死压抑着，只是从眼缝中泄出几缕，便已叫心胆俱寒。
楚阳。
是那个废物楚阳？
楚大壮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前在演武场上，他亲眼看着楚阳被几个旁支子弟像踢死狗一样踹来踹去，最后一脚踩在脸上昏死过去，连哼都没哼几声。
当时他还在群中跟着起哄叫好，心想这废物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注定烂在楚家最底层的泥潭里，永世不得翻身。
可现在这个扣住他手腕的，绝不可能是那个废物。
“楚……楚阳？”楚大壮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旋即又被一恼羞成怒的蛮横压了下去——他可是淬体境四重的武者，在楚家护卫中也算一把好手，怎么可能被一个废物吓住？
一定是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或者暗中使了什么见不得的手段。
“你小子还敢出来？”楚大壮狞笑一声，运足了十成力道，右臂猛地向后一扯，想要挣脱楚阳的钳制，同时左拳蓄力，准备一拳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揍回床上躺着去，“看来前天少爷们揍得你还不够狠——”
话音未落，楚阳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快到在场的所有都没有看清他究竟做了什么。
秦梦岚只看到儿子的身影在晨光中微微一晃，紧接着便是一连串清脆得令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噼里啪啦，像谁在灶膛里塞了一把青竹筒。
“咔嚓。”
第一声脆响。
楚阳的五指骤然发力，一沛然莫之能御的巨力从他修长的指节间
发而出，楚大壮那只粗壮的手腕像一根枯枝般应声而断。
桡骨与尺骨齐齐碎裂，白森森的骨茬刺
皮翻卷出来，鲜血迸溅，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赤色弧线。
“啊——”
楚大壮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完整地冲出来，楚阳已经松开了他的断腕，身形一矮，如鬼魅般欺
他怀中，右掌自下而上，结结实实地拍在他的左肩关节上。
“咔嚓。咔嚓。咔嚓。”
这一掌之力不是简单的蛮力，而是裹挟着淬体境五重武者特有的暗劲。
力道从楚阳掌心透，在楚大壮的肩关节处层层炸开，锁骨、肩胛骨、肱骨上端，三处关节几乎在同一瞬间被震得脱臼带骨折。
楚大壮整条左臂以一个违背体结构的诡异角度软绵绵地垂了下来，像一条被抽掉了骨的蛇。
楚阳面无表
，左掌紧随其后，拍在了楚大壮右肩同样的位置。
又是一连串令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楚大壮的右臂也步了左臂的后尘，两条胳膊如同两根煮熟了的面条，晃晃悠悠地挂在身体两侧。
此时楚大壮终于发出了完整的惨叫声。
那声音凄厉至极，像一被活生生捅穿了喉咙的猪，撕心裂肺，在楚家后院的清晨中回
开来。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泥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又添了两处渗血的伤
。
他跪在那里，两条被废掉的胳膊软塌塌地垂在身侧，断骨处的鲜血顺着手肘滴落，在泥地上洇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楚阳低看着跪在面前的楚大壮，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他没有再出手，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脑海中有一道冰冷的念正在飞速盘算。
楚大壮虽然只是个旁支子弟，在楚家的地位连嫡系的一根脚趾都比不上，但他终究姓楚，是了族谱的楚家子孙。
而自己虽然也是嫡系，却是一个十八年来从未踏武道的废物——至少在旁眼中如此。
一个废物，一朝起便击杀同族子弟，这件事若是被有心拿去做文章，给他扣上一顶“残害同族”的帽子，就算有母亲作证是对方先动手欺辱
眷，族中那些本就瞧不上他母子的长老们会如何断案，尚未可知。
楚天阔那边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眼下，根基未立，羽翼未丰，还不是与整个家族撕脸的时候。
楚阳压下眼中翻涌的杀意，缓缓收回目光，视线越过跪地惨嚎的楚大壮，落在了他身后那两个早已吓得面无色的下身上。
那是两个穿着灰色粗布短打的
壮汉子，一个尖嘴猴腮，一个满脸横，都是楚大壮手底下的狗腿子，平里跟着楚大壮在楚家大院里横行霸道，欺负丫鬟、克扣仆役的月钱都是家常便饭，偶尔也会跟在楚大壮身后来这落小院找茬，在秦梦岚面前说些不三不四的混账话。
方才楚大壮伸手去摸秦梦岚的脸时，这两条狗就在后嘿嘿笑，眼中露出令作呕的期待之色。
此刻，他们的笑凝固在了脸上。
满脸横的那个汉子两腿抖得像筛糠，裤裆处已经洇出了一片暗色的水渍——竟是被活生生吓尿了。
尖嘴猴腮的那个反应快一些，转身就想跑，可他刚一迈步，脚下便是一个踉跄，被门槛绊了个结实，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牙都磕掉了半颗。
楚阳放过楚大壮，是因为楚大壮姓楚。
可这两条狗，不姓楚。
在楚家的规矩里，下就是下，是
籍。
主教训仆，天经地义，即便打死了，也不过赔几两银子了事。
更何况是这两个狗才以下犯上，跟着楚大壮闯进嫡系子弟的院子，出言不逊、图谋不轨在先——楚阳就算把他们当场打死，族规上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楚阳迈开了步子。
他走得很慢，脚步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发出沉稳而规律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两个下的心脏上。
晨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逐渐笼罩了摔倒在地的尖嘴猴腮汉子，如同一片缓缓移来的乌云。
“公……公子饶命！楚阳公子饶命啊！”尖嘴猴腮的汉子翻身跪倒，磕如捣蒜，额撞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血都磕出来了也顾不上擦，“都是楚大壮让我们来的！不关小的事啊公子！公子您大有大量——”
他的话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