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上的漂泊者身上。
她看着自己这位失而复得的前辈，看着他在一个多月前差点被阿列夫一吞噬、如今却活生生地坐在秋
阳光里，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被她用冷静力强行镇压下去的波动。
她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疾不徐的学术语气，却在措辞中泄露出她对这些记忆的珍视程度。
“有一次——大概是十几年前了——我偶然经过一间无
的教室。那时候我刚升任副教授不久，办公室还在旧教学楼那边，每天晚上都要穿过那条又长又暗的走廊。那天我走得比平时更晚，走廊里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四周很安静。”更多
彩
她顿了顿，目光从漂泊者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银杏树顶那片最金黄的叶簇上，像是在透过那片叶子看一个早已消失在时间长河中的黄昏。
“透过教室后门的玻璃窗，我看到你一个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教室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把你的
廓照出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你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边缘已经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泛着旧纸特有的淡黄色。你看得很
神，连我站在门外看了你那么久都没有察觉。而在你的怀里，你还抱着一个黑猫玩偶——那只玩偶已经很旧了，肚子上的绒毛被蹭掉了不少，露出底下的白色网布。而且你把它抱得很紧，像抱着一件什么失而复得的、却又随时可能再失去的宝物。”
她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全息凳无声地降低了几厘米，让她的视线与椅上的漂泊者几乎平行。
她看着他，眼里有一种只有经历了同样漫长的等待和失去的才能读懂的、极其克制的共
。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前辈的生。”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林荫道上的秋风像是忽然停了一拍。
银杏叶仍在缓缓飘落，但空气却仿佛凝滞了几分。
弥斯握着椅推手的双手，指节骤然收紧，然后极其缓慢地、极其克制地松弛开来。
她的脸上没有太大的表变化——没有惊讶，没有慌张，没有被揭开旧伤疤的痛楚。
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眸，在莫宁话音落下的瞬间，极其细微地暗了一暗，像是在湖面
处翻涌起一
被镇压了很久很久的暗流，却只在表面留下一个稍纵即逝的、几乎看不见的漩涡。
然后她垂下眼帘。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两小片纤细的
影，将她眼底的绪遮挡得严严实实。
她轻轻摇了摇
，
色的侧辫随着这个动作滑过肩膀，辫尾的淡蓝色丝带在微风中飘了一下。发布地址ωωω．lTxsfｂ．Ｃ⊙㎡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很平静，近乎偏执的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她反复练习过、反复说服自己接受了很多遍的结论。
“以前的那些都不重要了。我只要现在能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莫宁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漂泊者。
她看着两之间那种任何都无法
足的氛围——那种不需要语言、不需要目光接触、仅仅通过少
扣在椅推手上的十指和青年微微偏向她的肩膀角度就能传递一切的、牢不可
的联结。
全息凳无声地抬升回原位，她将教案从左手换到右手，微微颔首，清冷的声线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礼貌的歉然：“抱歉，是我多言了。我还有下一堂课，先走了。”
然后她
控全息凳缓缓转身，银色的长发在秋风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沿着林荫道向隧者工学部教学楼的方向渐渐远去，高跟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最终消失在银杏林的转角。
待莫宁的身影完全被金黄的树丛吞没，林荫道上重新恢复了安静。
漂泊者控着椅转过半个身子，尽管身体还使不上劲，胳膊用力时肌
仍感觉隐隐作痛。
即便如此，他没有理会那痛感，只是将椅完全转过来，面对弥斯，仰起。
她就站在那里。站在漫天金黄的落叶里，站在从银杏叶缝隙间筛落的、碎金般的秋阳光中。
色的侧辫搭在左肩上，辫尾的淡蓝色丝带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几片金黄的银杏叶落在她的肩和发间，像是秋天也忍不住想要触碰她。
她的双手依旧保持着刚才握着椅推手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曲，还没有从刚才那番对话带来的震颤中完全恢复。
她的表依旧是平静的，平静得近乎木然，但她那双金色的眼眸出卖了她——那里面翻涌着太复杂的绪，是委屈与释然
织的暗涌，是被记忆触碰旧伤时的刺痛与听到承诺时重新燃起的温暖的混响，是她花了十几年时间筑成的防线上，被莫宁那短短几句话凿出的一道细密的、透光的裂缝。
他看着她。
认真地、仔细地、不加保留地看着她。然后他开
，声音低沉而温柔，被秋的微风衬托得格外清晰。
那声音里没有命令，没有安慰，没有高高在上的保护欲，只有一个失去所有记忆的男，在面对一个为他等了十几年的少时，用他此刻所能调动的一切真诚，一字一句地、郑重地说出的话。
“我还记得。”
弥斯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在进隧门前，我们刚刚重逢的时候——你靠在我的肩膀上，小小地向我抱怨过。”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胸那道方才勉强封堵的防线，忽然开始从最处向外渗出一条一条极细的裂缝。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嘴唇不自觉地抿紧了，抿成一条极细的、微微发白的线。
“你说，你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时候，第一首歌发布的时候，还有适格率突记录的那一天——我都没有在场。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凝视着她，琥珀色的眼眸在秋阳下显得格外邃，沉淀着某种他极少在前展露的、近乎笨拙的认真，“但你又马上笑着对我说，你知道我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所以你不怪我。”
她咬紧下唇，努力牵动嘴角，想露出一个“没事我确实不怪你”的微笑。
那个微笑很轻很淡，礼貌而体面，是她这十几年里在无数个独自面对失望和孤独的夜晚里练出来的、堪称完美无缺的伪装。
“我确实不怪你，”她说，声音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轻快，仿佛在陈述一个她已经成功说服了自己很多遍的结论，“那些对现在的我来说——”
“可是，我不该缺席的。”
漂泊者打断了她。不是用提高的音量，不是用强硬的语气，而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却毫无商量余地的陈述。
他不允许她再假装不在意。他不允许她用那种淡薄的微笑把那些被辜负的青春重新咽回肚子里。
他不允许她再次把自己好不容易打开的心扉关上，然后若无其事地说“没关系我不要紧的”。
她从来都不是“不要紧的”。
从来都不是。
他控着椅微微前移了几厘米，让两个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臂。
然后他继续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石板上刻字，缓慢，用力，不容更改。
“现在，我也是星炬学院的学生了。通过黑海岸的推荐函正式注册的，适格者学部二年级。和你当年一样的学路径，一样的学部。所以——”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已经开始积蓄起一层极其薄亮的水光，在阳光下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