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
那
曾经
不可测的力量如今像是被一层厚厚的冰壳封死在身体处，他能感觉到它在声痕下涌动，温热的，跳动的，却无法将它调用出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最沉的梦里拼命想要跑起来，双腿却沉重得像灌了铅。
这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像一根生锈的钝钉，死死钉进他骄傲的骨血里。
病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
窒息。
监测仪的屏幕上，心率数值比正常水平偏高了一些，正在缓慢回落。
暖气的嗡鸣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弥斯站在床畔，双手紧紧攥着病床的护栏，纤细的指节泛白，指甲掐进金属护栏上的软胶护套里，留下几道小小的凹痕。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极细的线，喉
微微滚动，像是在拼命吞咽即将溢出喉咙的什么
绪。
她刚才听到他说“残星会”的时候，心底涌上来的不是担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纯粹的、让她自己都觉得害怕的、几乎要脱
而出的自私——她在想：能不能不去？
能不能这一次，不要去？
她知道这个念有多自私，她知道他是谁，她知道残星会的每一个都有多危险，她知道罗伊冰原上的那个坠落空间站可能牵扯到多少的
命。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看着他胸的血一点点把病号服染红，她那颗好不容易在这一个月里慢慢安定下来的心脏，又被攥回到那只熟悉的、冰冷的手掌里，越攥越紧，几乎要从胸腔里碾碎。
一直站在门边的琳奈忽然开了。
她将脖子上那个总是戴着的大耳机取下来，轻轻挂在门边的挂钩上，然后走到病床前。
她的金色长发有些凌
，发尾那一抹浅绿在病房苍白的灯光下依旧显眼，穿着星炬学院预科班的制服——白色衬衣配黑色短裙，披着一件白色外套，脚上是那双可以变成
滑形态的改装黑色高跟鞋。
但此刻她身上不再是那个喜欢用科考摩托飙车、学分被记了无数个处分的问题学生，而是另一种气质，一种埋在星炬学院预科生身份之下的、被那个新联邦法外地带用血和硝烟打磨出来的锐利与从容。
“前辈，”她说，语气笃定而沉稳，“坠落空间站那边，
给我去调查吧。”
她走到床前，低看着他，那双星辰般邃的瞳孔里没有紧张，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在法外地带讨生活多年锤炼出来的冷静。
“我以前在那些法外地带讨生活的时候，跟残星会的疯子们打过不少道。这帮的行事风格我很清楚——他们不会直接正面进攻，而是喜欢在暗处布置，用诱饵、陷阱、信息差把
进死角。他们的联络方式、暗号、惯用的装备型号，我都记得。在学院里待了这么久，那些东西已经好久没碰过了，但不代表我忘了。”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自信的弧度，“我一个去，目标小，速度快，不会被发现。只要能摸清他们到底在坠落空间站做什么，后续的事就好办。你总得给学院一点发挥余地的机会——不然我们这些拿学分的和拿工资的，岂不是显得很没用？”
“让她去吧。地址LTXSD｀Z.C｀Om”陆·赫斯一边给漂泊者重新调整绷带的松紧度，一边平静地说道。
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温润，但漂泊者听得出那声音底下压着的某种东西——不是妥协，而是冷静。
“我曾经潜伏进残星会内部执行过任务。我知道他们有多危险，也知道他们有多谨慎。他们的眼线遍布整个拉海洛，任何大规模的员调动都会被他们察觉，打
惊蛇。琳奈的经验是对的，她一个潜
比派一支小队更有效。”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那双仿佛能看透心的红色眼眸直视着漂泊者，在极近的距离里，漂泊者甚至能看到他脖子上那几道极细的、淡得几乎不可见的疤痕——那是他当年独自追查会长时留下的烙印。
“你不用把所有的重担都扛在自己一个肩上。”
陆医生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润，却带着一安定心的力量，像是冰原上燃起的一小簇篝火，不大，却在风雪中固执地燃烧，“学院散布在冰原上的力量已经全部收回，现在的星炬学院固若金汤。更何况——”
他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紧紧守着病床的弥斯，那双红色的眼眸微微柔和了几分，微微一点，像是在无声地传递某种只有他和她之间才懂的默契。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漂泊者：“这里还有一位‘隧者共鸣者’坐镇。除非残星会的高层集体疯了，否则他们绝对不敢正面进攻星炬学院。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心养伤。这不是商量。”
他顿了顿，语气放轻了些，却更加坚定，“这是医嘱。”
“听到了吗，前辈？”琳奈冲他眨了眨眼，歪着做了一个
净利落的敬礼手势，那手势做得不太标准，显然是在学院里向谁临时学的，却又被她做出了几分法外地带佣兵特有的随意与潇洒。
她转身快步走出病房时，那双改装过的高跟鞋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一下，两下，三下，渐渐远去。
她在门停了一瞬，回过，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只有漂泊者能捕捉到的认真，然后推门出去，消失在走廊尽。
她没有多说，但漂泊者知道，这个在金发底下藏了一整个地狱般过去的少
，此刻正把自己重新塞回那副她已经努力摆脱了很久的雇佣兵外壳里，只因为她认定，这是她此刻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陆医生吸一气，将病床四周的帘子重新拉好，把监测仪的探在漂泊者胸重新贴好。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几下，然后稳定在一个勉强及格的区间。
然后他看着漂泊者，看着这个被自己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不止一次的、曾被自己奉若白月光的老友，看着他苍白而疲惫的、却依旧在试图挣扎起来的脸。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声音比之前的任何一句话都要轻，却也比任何一句话都要重：“你曾经对我说过——你不是救世主。这个世界也不可能靠等，等出来一个救世主。而是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不断地争取出在这个灭世危机下的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看着漂泊者的眼睛，“这些话是你说的。现在到你接受它们了。你过去是那个不断争取出第一线生机的。但是现在，试试看接受我们的保护吧。这也是凡必须承受的重量。”
随着病房门被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漂泊者和弥斯两。
陆·赫斯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终被电梯的提示音吞没。
监测仪恢复了平稳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是在为这个压抑的下午打着缓慢而沉重的节拍。
窗外，一只
灵不知何时蹲在了松枝上，正歪着小脑袋，透过玻璃窗好奇地看着病房内的两。
它不懂为什么平时总是在这个时候推着椅去中庭散步的两个，今天没有出来。
漂泊者低看着自己被重新包扎好的伤。
白色的绷带一层一层缠绕过胸，缠得紧密而均匀，边缘被医用胶带固定得服服帖帖——陆·赫斯的手艺还是那么无可挑剔。
但绷带底下，那道崩裂的旧伤依旧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创边缘，像是身体在用一种不容忽视的方式提醒他：你已经不是那个可以独自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