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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7 /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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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死水,而是一潭真正的、彻底的、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像被水泥封住了表面的死水。

那潭死水的水面是灰色的,反着灰色的天空,灰色的云,灰色的光,灰色的她。

林川点了点

他从床上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是凉的,不是那种冰凉的凉,而是一种更温和的、像木被秋天的风吹过后的凉。

他的脚趾在地板上蜷缩了一下,不是冷的,而是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你站起来了,你离开那张床了,你从那个的身体里出来了,你现在是一个

他走向浴室。

经过穿衣镜的时候,他的目光从镜子里扫过。

镜子里映出了一个赤的、疲惫的、茎上还挂着和体混合物的、小腹上还沾着她道分泌物的、大腿内侧还有她血迹的三十一岁男

他停了脚步。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也在看着他。

两个对视了几秒,然后镜子里的那个先移开了目光——不是镜子里的那个移开了目光,而是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他的目光从镜中的眼睛移到了镜中茎上。

那根茎现在软塌塌地垂在他两腿之间,像一条被抽掉了骨的、失去了生命的、软绵绵的蛇。

半包着,冠状沟只露出一半,马眼处还在往外渗着最后一点点透明的、混着残余的体。

茎身上沾着一层已经半的、白色的、像面膜一样的薄膜,那是柳如烟道内的分泌物和他自己的混合后在空气中燥形成的。

那层薄膜在浴室灯光的照下反出一种暗淡的、珍珠般的、让说不清是恶心还是美丽的光泽。

他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腹从那层薄膜上刮了一下。

薄膜在他的指甲下卷了起来,变成一小片半透明的、边缘卷曲的、像掉的胶水一样的碎屑。

他把那片碎屑放在舌尖上,尝了尝。

咸的。涩的。腥的。甜的。

她的味道。

他的味道。

他们两个的味道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他的,哪些是他在她身体里留下的,哪些是她在自己身体里留下的。

他走进浴室,打开水龙

花洒出的热水打在瓷砖上,发出“哗哗哗”的、像下雨一样的声音。

水蒸气很快就模糊了镜子,把他从镜子里一点一点地抹掉——先是从他的脸开始,额模糊了,眼睛模糊了,鼻子模糊了,嘴唇模糊了;然后是他的脖子,他的胸,他的小腹,他的茎,他的大腿,他的小腿,他的脚;最后整个都消失在白茫茫的水蒸气中,像一幅被水浸泡后褪色的水彩画,只剩下画纸上那些淡淡的、模糊的、快要消失的、但确实曾经存在过的颜色。

他走进花洒下面,仰起,热水砸在林川的脸上,像无数根细针同时刺毛孔。

他闭着眼睛,但眼皮在颤抖。

不是因为水压太大,而是因为他闭上眼睛之后,黑暗的视野里出现了画面——不是记忆,不是想象,而是一种更真实的、像有在他视网膜上直接投影一样的画面。

柳如烟躺在床上时的脸,苏小晚跪在沙发上时的脸,两张脸在他眼前替闪现、重叠、分离、再重叠,像两台投影仪在同一块屏幕上播放两部完全不同的电影。

柳如烟的脸是湿的。

泪水、汗水、体,所有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体都在她脸上汇合、混合、涸、再被新的体覆盖。

她的表是复杂的、矛盾的、像一幅被反复涂抹的画——最底层是羞涩(他们新婚之夜,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脱光衣服时的羞涩),中间层是忍耐(五年婚姻里,她每一次在他身下假装高时的忍耐),最上层是崩溃(今晚,她在他身下哭着说“对不起”时的崩溃)。

苏小晚的脸是的。

不是没有泪,而是她的泪从来不是为了悲伤而流。

她在高时流的泪是生理的,和她道分泌的体一样,是身体对刺激的本能反应,和感无关。

她的表是简单的、纯粹的、像一张白纸——最底层是欲望(她想要他,从十五岁到现在,从未改变),中间层是算计(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怎么得到),最上层是满足(她得到了,每一次都得到了,彻彻底底地得到了)。

林川睁开眼。

镜子上全是水蒸气,白茫茫一片,看不到自己的脸。

他伸出手,用掌心在镜面上擦了一下——从中间开始,向左向右各擦出一道弧形的、透明的、像彩虹一样的痕迹。

镜子从那些痕迹里露出了他的脸的一部分:左眼、右眼、鼻梁、嘴唇。

不是完整的脸,而是被水蒸气和掌痕切割成无数碎片的、像一幅被打碎后重新拼贴的抽象画的脸。

他看着镜子里那些碎片中的自己。

左眼里有血丝。

不是因为没睡好,而是因为他在过去的二十四个小时里了太多次——三次给苏小晚,三次给柳如烟,一共六次。

每次,他的感神经系统都会经历一次剧烈的、像过山车一样的波动——从平静到兴奋,从兴奋到高,从高到释放,从释放到疲惫。

六次波动之后,他的自主神经系统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他的瞳孔括约肌在不受控制地收缩和放松,他的泪腺在不受控制地分泌和停止,他的血管在不受控制地扩张和收缩。

右眼里有光。

不是泪光,不是灯光,而是一种更底层的、更原始的、像一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终于看到笼门打开时的光。

那种光只有一个名字——饥饿。

不是胃的饥饿,不是的饥饿,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存在主义的、像一个的灵魂在漫长的空虚之后终于找到了可以填充它的东西时的饥饿。

鼻梁上有水珠。

不是热水,是他的鼻梁在镜面温度和水温的温差下凝结的空气中的水蒸气。

那滴水珠从他的鼻梁最高点开始,沿着鼻梁的侧面往下流,经过他的鼻翼,经过他的中,在他的上嘴唇边缘停了一下,然后被他伸出的舌尖卷进了嘴里。

不是咸的。是淡的。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水的味道。

嘴唇是的。

不是缺水,而是他在过去的二十四个小时里说了太多话、做了太多事、忍了太多东西。

他的嘴唇表皮在反复的燥和湿润中失去了保护层,角质层翘起,露出底下新生的、鲜红色的、像婴儿皮肤一样娇的黏膜。

他用牙齿咬住下嘴唇上翘起的死皮,轻轻一撕——一小片半透明的、边缘卷曲的、像蝉翼一样的皮肤被他从嘴唇上撕了下来。

不疼。

因为那层皮已经死了,已经没有神经连接了,就像他和柳如烟的婚姻——表面还连在一起,但底下已经没有活的组织了,轻轻一撕就掉了,连血都不会流。

他关掉水龙

水声停了。

浴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发上的水珠滴落在瓷砖上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有在用锤子一下一下地敲着他的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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