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的称呼。只是一个字母。和一个句号。
l。
柳如烟站在门
，看着他的背影。
浴袍的腰带在他腰后打了一个结，结的形状不对称，左边的带子比右边的长出一截，长出来的那一截垂下来，在她能看到的角度里轻微地晃动着，像钟摆。
她的目光跟着那个钟摆晃了几下，然后往上移，移到他的肩胛骨——两块三角形的、被皮肤包裹的骨
，在他呼吸的时候会微微张开又合拢，像两只正在扇动翅膀的蝴蝶。
她忽然想到了林川。
林川的肩胛骨没有这么突出。
他的背更厚，更宽，但骨被肌
覆盖住了，摸上去是平滑的、温暖的、像一面被太阳晒过的墙。
在他睡着的时候，她曾经把手指放在他的脊椎线上，一节一节地往下数——c7，t1，t2，t3……一直数到骶骨。
她数得很慢，因为她怕吵醒他。
她喜欢看他睡觉的样子——眉微微皱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而
重，像一个没有任何心事的、天真的孩子。
她不敢在林川睡着的时候把手放在他的脊椎上。
因为她怕自己会哭。
“过来。”顾霆说。
他没有回，但柳如烟知道这句话是对她说的。因为在这个房间里，在这个时间点，在这个世界上，他不需要对除她之外的任何
说“过来”。
她走过去。
每一步都踩在地毯上，每一步都没有声音。
但她觉得自己的脚步声很响——不在地毯上，而在她的血管里。
血
在动脉里奔涌的声音在她耳膜上擂鼓，咚、咚、咚、咚，每一下都让她的太阳
跳一下，每一下都让她的手指尖发麻，每一下都让她的
道处传来一阵空虚的、像饥饿一样的收缩。
她走到他身后，停了下来。
距离：半步。
近到她能看到他后颈上那些细小的、刚剃过的发茬，近到她能闻到浴袍上洗衣的香味和他皮肤下面散发出来的、属于他本的、像麝香又像松木的体味，近到她的呼吸打在他背上的时候，他肩胛骨之间的那一小块皮肤会微微绷紧、隆起一层细密的
皮疙瘩。
顾霆转过身。
他把酒杯递给她。
不是问她要不要，而是塞进她手里——杯壁碰到了她的手指，冰凉的，带着威士忌特有的、像酒
和橡木混合的刺鼻气味。
她没有握紧，酒杯在她手里晃了一下，琥珀色的体在杯壁上
出一圈不规则的、马上就要溢出来的波
，但最终没有洒出来。
“喝了。”他说。
柳如烟低看着那杯酒。
琥珀色的，透明的，像一块被化的琥珀，裹着一只已经死了很久的、被树脂封存了几千万年的小虫。
她把杯子举到唇边，仰起，一喝
了。
威士忌从喉咙一路烧下去，像一条火蛇从食道钻到胃里，在她的胃壁上盘成一团，然后慢慢展开、蔓延、把火焰传递到腹腔的每一个角落。
那
灼烧感从胃扩散到子宫，从子宫扩散到道，从道扩散到大腿内侧的皮肤表层，让她整个在几秒钟之内从一个正常体温的变成了一个从内到外都在燃烧的火把。
她的脸红了。
不是害羞的那种淡
色，而是毛细血管扩张后的、像被开水烫过的红色，从颧骨开始，向两侧扩散，蔓延到耳根、脖子、锁骨，一直烧到领遮不住的那一小片胸。
顾霆看着她脸红的过程，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他的脸看就一定会错过。
但柳如烟一直在盯着他的脸看，所以她看到了。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笑，不是一个宠溺的笑，而是一个猎看到猎物掉进陷阱时的、满意的、志在必得的笑。
他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
。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茧——不是粗活留下的茧，而是常年健身、握杠铃、拉引体向上磨出来的茧。
那种茧粗糙、坚硬、像砂纸一样，贴在她下最柔软的那一小片皮肤上，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既疼痛又酥麻的触感。
他把她的脸抬起来，让她面对他。
她的眼睛在他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两只眼睛，红红的，肿肿的，眼底有泪痕，瞳孔在酒的作用下散大了，大到几乎占据了整个虹膜，只留下一圈细细的、棕色的边缘。
那个倒影里的
不像她。
或者说，那个倒影里的才是真正的她——脆弱的、渴望的、随时准备跪下来的、随时准备张开嘴的、随时准备把自己完全
出去然后被丢弃的。
“哭了？”他的拇指在她下上蹭了一下，指腹的茧刮过她下颌线的边缘，留下一条火辣辣的、像被砂纸打磨过的痕迹。
柳如烟摇了摇。动作幅度很小，下在他的手指间微微转动了一下，皮肤和茧摩擦，发出几乎听不到的、像砂纸磨木一样的“沙沙”声。
顾霆的手指从她下滑到她的脖子上。
他的手指沿着她颈侧的曲线慢慢往下滑，滑过下颌角，滑过颈动脉搏动最明显的位置，滑到锁骨窝的上缘。
他的指尖碰到她脖子上那条黑色衬衫的系带——系得很紧，蝴蝶结的两只“翅膀”对称地展开，在领中央形成一个致的、像礼物包装一样的装饰。
他勾住系带的一端，轻轻一拉。
蝴蝶结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