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
他的速度太慢，她下得急，不慎撞上他。她很快稳住身形，落下的长发拂过他的耳畔，如羽毛撩拨。
林暮丛感觉到了，身体绷紧着，机械地加快了步伐。
耳廓丝丝缕缕泛痒，掌心轻轻浅浅发麻。
风雨的冬夜，他却觉得好热。
红意从脖颈蔓延上来，浮上脸颊，再朝耳朵扩散。
又是这种不受控制的感受。
还好有黑夜掩饰，他羞赧的模样不会露在她的视线之下。
家里台阶不多，十几步就能走完。
他第一次生出希望楼梯能再长一些的荒谬念
，自己都为这想法感到羞臊。
冯雨像个没事
，到一楼后，顺势松开，仿佛牵这一段只是为了更平稳地走楼梯。
“电闸在哪儿？”她的语气一贯平静。
林暮丛早就忘了下楼的目的，经她提醒才记起，顿了几秒才出声：“这、这里。”嗓音不如方才清朗，些许沙哑。
检查了电闸，排除了跳闸的可能。电费充足，也不是欠费的问题。
冯雨说：“停电了吧。”
林暮丛盯着手机，声音好低：“应该是……我、我问问。”
他拨了个号码，铃声响了几声，那便接通了。
“阿叔，是停电了吗？”
那说了几句，他道声“嗯，好”，然后挂断电话。
“阿叔说，电路出了故障，请工来修了。”
“好。”
上楼前，冯雨也开了手电。
那道光照清他的面庞，脸颊绯晕连绵，耳垂通红，喉结也浮起浅
色。
他心虚避开光线，不料还是教她看出异常。
“暮丛。”
她叫住他，抬手，掌心贴上他的脸颊，明知故问：“脸怎么这么烫，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单纯得不懂她的花招，只讷讷以为她在关心，还在内心谴责自己不该出现这样窘促的
态被她看见。
林暮丛笨拙地回答：“没、没有。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冯雨笑笑：“那就好。”
各自回房。
林暮丛躺在床上，久久没有
眠。
昏黑里，他注视着自己的掌心，尝试用另一只手摸上去捏住，不痒不麻，没有那些感觉。
小学放学的时候，林暮丛会看见一些结伴的手牵着手回家。好朋友牵着好朋友，家长牵着自家小孩。他没有家长牵，也没有好朋友。
读高中的时候，那所学校早恋的不少，侣们会在晚自习后牵手，林暮丛有遇见过几次，一心只想学习的他会快步走过。
上了大学，大家谈恋
更加光明正大。林暮丛习惯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再回寝，几乎每次都会碰到牵着手难舍难分的侣。
林暮丛从来没有和牵过手，不论同
还是异，长辈或是晚辈。
他的手并不好摸，常年做家务，帮
农活，写字，掌心早已布满茧子为什么她会牵他？
她是那样自然，因为对他没有多余想法，所以能毫不多虑地握住他？就好似牵住一个年纪小她很多的朋友，又或是一个弟弟。
林暮丛很在意这个答案。
思虑了一百种可能，其中一种，是一个荒唐的妄想。
感经历空白的他是如此稚拙，给不出一个合理解释，更无法问她，只好求助网络。
会牵哪些异的手？
牵异的手是因为什么？
停电后楼梯很窄的况下，牵手下楼是不是更安全？
会牵弟弟的手吗？
牵手脸红正常吗？
浏览器的搜索记录一条接着一条。
林暮丛看完网友们的回答，还是没有捋清。
他只确定一件事：她牵住他的那刻，他不知所措地心动了。
不是因为有牵住了他，而是因为牵他的是她。
睡一觉真的就好了吗？
林暮丛不想自欺欺。
明天太阳升起，他再见到她，只会脸红得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