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衣——浅灰色的棉质睡衣,上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带着洗衣
的淡淡清香。
是萧逸小时候穿过的。
我把睡衣展开来看了看,尺寸比我大了不少,袖子和裤脚都长出一截。
我把它们穿上,把袖子往上卷了两圈,裤脚也卷了几道。
衣服的面料很软,穿了这么多年洗了这么多遍,棉质布料已经被打磨得非常平滑舒适,贴在皮肤上有一种熟悉的安心感。
我低下
,把脸埋进衣领里,
吸了一
气。
洗衣
的味道。
和他身上的味道不完全一样,但很接近,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家的味道。
这个味道让我想起了很多很多东西——小时候趴在他家沙发上打游戏的
子,他赢了之后得意洋洋地凑过来挠我脚心的样子,还有那些玩累了之后盖着同一条毯子迷迷糊糊睡着的午后。
这个时候,衣服的主
就在走廊那
,独自待在房间里,大概还在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说那句话。
我轻轻笑了一下,把
发擦到半
,用手指梳了梳,让它们自然地散在肩膀上。然后我打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进萧逸房间的时候,我注意到大灯已经关了。
只有台灯还亮着,萧逸坐在小凳子上,应该是在等我洗完澡去叫他。
我推开门的时候他抬起
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快,快到只有一瞬,但我还是捕捉到了——他看了我的脸,然后目光往下飘了一下,落在了我的脚上。
光着的脚。
从浴室出来之后我没有穿拖鞋,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我的脚背上还挂着几颗没有擦
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他在看我的脚。又在看。这个笨蛋。
但是我并没有收起的脚的意思,也没有加快脚步。我就这么自然地赤着脚走进房间,每一步都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个淡淡的水印。
“阿姨叫你去洗澡。”我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然后一
坐到了他的床上,盘腿靠进床
,从
袋里拿出手机开始刷,假装自己是一个对这一切毫无察觉的普通
。
他嗯了一声,从衣柜里翻出换洗的衣物,抱着走出了房间。
门关上之后,我把手机放下来,用手捂住脸,
呼吸了好几次。
然后我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房间角落,拿起王阿姨准备好的地铺垫子和被单,在地板上帮萧逸铺好。
弯腰铺床的时候,睡衣领
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的一小片皮肤,冰凉的空调风吹在上面,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把床单四角都掖得平平整整的,放好枕
,把薄被叠成长条放在一旁。
这是我帮他铺的。今晚他睡在这里,我睡在他的床上。我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一张床垫的高度差,大概一米多一点。他在下面,我在上面。
这个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我重新爬上床,侧身面向靠墙的那一侧,用后背对着房间。
这个姿势是最安全的,可以避免和他面对面时候的尴尬,也可以让我脸上的表
不被他看到。
他的枕
上有他的味道。
不是洗衣
的味道,是一点洗发水混着一点少年
皮肤淡淡的气息,不浓烈,很淡雅,像阳光晒过的棉被。
我把脸陷进枕
里,闭上眼,呼吸着这个味道。
被子也是他的。
被套上同样的洗衣
清香,被子里还残留着一点点他的体温,暖洋洋地包裹着我的身体。
我把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脚丫子在被子里微微蜷了蜷,足底蹭着
净的被单,那触感光滑而冰凉。
脑子里又开始播放今天的一切。
和他并肩放学的傍晚,客厅里打游戏时的紧张,卧室里被他绑住手脚挠脚心时的疯狂大笑,餐桌下我用光脚轻轻踢他小腿的那一下,写作业时他偷看我脚被抓到后慌慌张张说出的那句话……
这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地在我脑海里闪过,每一幕都带着不同的
绪色彩,有安心的,有悸动的,有兴奋的,有羞赧的。
它们在黑暗里
织在一起,像夜色中缠绕在一起的几条丝线,分不清彼此。
然后我想着想着,就在不知不觉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
我在睡梦中隐约感觉到了一种痒意。
不是梦里的痒。
是真实的、来自身体的某个位置的、微弱的痒感。
那感觉从我的脚底传来,像一片极其轻薄的羽毛,极轻极轻地从我脚底的皮肤上拂过。
我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蜷了一下脚趾。大脚趾带动其余几根脚趾一起往里勾,做了一个本能的收缩反应。
然后我的脚趾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软软的。
温热的。
有一点弹
。
那触感通过脚趾上的皮肤神经末梢传递到我的大脑里,在睡意的迷雾中慢慢变得清晰。
我的大脚趾和第二个脚趾好像卡在了一个微微凸起的弧度上——那个弧度光滑而有温度,中间有一道微微隆起的骨节弧度。
是鼻子。
我的脚趾按在了一个
的鼻梁上。
那一瞬间,残存的睡意被惊飞了大半。意识从黑甜的
渊里急速上浮,像被绳子猛地拽出水面一样,啪地一声回到了现实。
我保持着侧卧的姿势没有动。呼吸没有变快,身体没有僵硬,眼睛依然闭着,像还在熟睡一样。
但我的心跳已经开始疯狂加速,快得让我的耳膜都跟着鼓动起来。
我不敢睁开眼睛,不敢动,不敢让呼吸变粗,不敢做出任何可能
露我已经醒了的行为。
我的脚趾还按在那个软软热热的东西上。
我能感受到那鼻梁的形状——微微凸起的弧度,光滑的皮肤,还有两侧若有若无的温热呼吸拂过我的脚背和脚底皮肤。
那呼出的气息带着一点些微的湿润,吹在我的脚趾缝间,暖烘烘的,痒酥酥的。
是萧逸。
他在我床的床位那边。
他的鼻子正贴着我的脚。
他在闻我的脚——或者在看,或者在别的什么,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的鼻子就在我脚趾的正下方,我的脚趾只要稍微动一动,就能碰到他的鼻梁和鼻尖。
我该怎么办?
脑子里的第一个方案是假装翻身把脚收回来。
但这样太刻意了,他一定会知道我醒了。
而且如果我现在动得太快,他可能会更尴尬,甚至会摔倒。
第二个方案是继续装睡。
既然他不知道我醒了,那就让他以为我还在睡着,看看他到底会做什么。
这个念
让我心里升起了一
不安的、带着几分危险的期待。
于是我选择了第二个方案。
我维持着侧卧的姿势,眼睛闭着,呼吸保持着睡觉时最平稳的节奏,一动不动。
只有我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不要命地跳着,跳得我怀疑他是不是能听到我的心跳声——毕竟距离这么近,近到他的鼻息能吹到我的脚底,近到我的脚趾能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
然后我感觉到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