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但她知道,这种“不知道”本身就是沈墨琛想要的。
十一点,手机响了。李志明。
苏婉清接起来。
“喂?婉清?今天怎么样?”
他的声音和昨天一样轻松,但苏婉清注意到,轻松的表皮下面有一丝紧张。
像是一个
在努力表现得很正常,但用力过猛了。
“还行。”
“那边伙食怎么样?吃得好吗?”
“挺好的。”
“工作顺利吗?沈先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苏婉清想了想。
今天沈墨琛让她坐下吃早餐,邀请她听他弹钢琴,还让她明天弹一首肖邦。
这些算不算过分的要求?
从合同上来说,都不算。
但从心理上来说——每一步都在拉近他们的距离。
“没有。”她说。
“那就好,那就好。”李志明明显松了一
气,“我今天在公司处理了一些事
。供应商那边要结一笔款,我手
有点紧,等月底……”
他开始讲述他今天的工作。
琐碎的、平常的、无聊的东西。
苏婉清听着,忽然觉得很遥远。
她在庄园里经历了这么多——制服、守则、许曼的纸条、沈墨琛的钢琴——而他还在谈论供应商和工程款。
“婉清?”李志明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在听吗?”
“在听。”
“那个……”他犹豫了一下,“沈先生对你态度怎么样?”
“还好。”
“那就好。”李志明的声音变得更轻了,“婉清,你辛苦了。我知道这三个月对你来说不容易。等回来,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补偿。这个词在苏婉清耳朵里产生了奇异的回响。用什么补偿?三个月的
“管家服务”?她在一个陌生男
的庄园里穿着旗袍和高跟鞋,随时待命,而他要用什么来补偿?
“志明。”她打断他。
“嗯?”
“你今天想我了吗?”
电话那
沉默了两秒。两秒。只有两秒,但苏婉清在那两秒里听到了很多东西——犹豫、回避、以及某种说不清的愧疚。
“当然想了。”李志明说,“一直想。”
但苏婉清知道他在撒谎。
或者不是撒谎,而是敷衍。
他真的想她了吗?
也许想过,但不是“一直想”。
他在家里,过着他的生活,处理他的事
,偶尔在睡前想起她,确认一下她还“安全”。
这就是他的“想”。
“我累了。”苏婉清说,“晚安。”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
窗外,墨园的夜色
沉。
花园里的灯光已经熄灭了,只剩下几盏路灯在远处发出微弱的光芒。
苏婉清走到窗边,看着那片黑暗中的花园。
玫瑰在夜里是看不见的,但她知道它们在那里。
沉默的、繁茂的、在黑暗中继续生长。
她忽然想起许曼纸条上的最后一条——“尽量记住,你是自由的。”
她现在是自由的吗?
从法律意义上说,是的。
从现实意义上说,不是。
她的身体在这里,她的时间在这里,她的
力在这里。
她每天按照别
的规则生活,穿着别
指定的衣服,做着别
安排的工作。
但还有一样东西是自由的——她的想法。
沈墨琛无法进
她的脑子,无法读取她的思想,无法控制她怎么看他、怎么评价他、怎么在心里抵抗他。
至少现在还不能。
苏婉清拉上窗帘,躺在床上。
明天,她要弹一首肖邦给沈墨琛听。
不是因为她想弹,而是因为这是工作的一部分。
她会弹得
准、克制、无可挑剔。
但她心里想的,不会告诉任何
。
这是她的秘密。也是她的堡垒。
在
梦之前,她最后想到一件事——许曼说她“两个月后发现这里没那么糟”。
但苏婉清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不会变成许曼。”
“三个月后,我离开这里的时候,我还是我。”
“不会更好,也不会更坏。”
“还是苏婉清。”
她闭上眼睛,沉
睡眠。
窗外,一只夜莺在花园里叫了两声,然后安静下来。庄园在夜色中沉睡着,像一个巨大的、安静的、等待时机的——笼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