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
苏婉清按照何秋姨的指示，整理了他的卧室——更换床品、开窗通风、将浴室用品归位。
一切都做完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钢琴前。
她弹了一首练习曲。
肖邦的op。
10no。
1——“瀑布”，一首以琶音着称的曲子。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跑动，琶音像水流一样倾泻而出。ltx｀sdz.x｀yz
但弹到一半，她停住了。
她的手指在正确的位置上，但心里想的不是音乐，而是沈墨琛刚才的话。
“活法是可以变的。”
她不喜欢这句话。
不喜欢里面的暗示，不喜欢里面的自信，不喜欢那种“我已经看穿了你”的语气。
但同时，她不得不承认——这句话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个印记。
很小，但确实存在。
她合上琴盖，站起来。
上午十点，何秋姨敲门进来。她身后跟着一个
。
“李太太，这是许曼。”何秋姨说，“她是前任私管家，今天来帮您熟悉工作流程。”
苏婉清看向那个叫许曼的
。
她大约二十七八岁，身材纤细，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和一条黑色长裙。
长相不算特别出众，但有一种让很舒服的气质——温柔、安静、不具攻击
。
她的
发是直的，披在肩上，长度到锁骨。脸上化了淡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时刻准备着微笑。
“你好，我叫许曼。”她伸出手，“沈先生让我来带你。我在庄园工作了两年，对这里的一切都比较熟悉。”
苏婉清握了握她的手。
手掌
燥、温暖，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像是一次普通的社
礼仪。
但苏婉清注意到，许曼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好奇，而是某种……怜悯？
“叫我婉清就好。”她说。
“那我就叫你婉清了。”许曼微微一笑，“走，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工作流程。何秋姨教你的那些是规矩，但我教你的那些是技巧——怎么在规矩里活得舒服一点。”
何秋姨微微颔首，退了出去。
许曼带苏婉清回到沈墨琛的卧室，开始讲解
常工作的“技巧”。
“首先，整理床铺是有讲究的。”许曼掀开被子，露出下面的床单，“沈先生对床品的要求很高——不能有褶皱，枕要拍松但不能太松，被子的边角要折成四十五度。你看——”
她的动作很熟练，手指在床单上划过，将每一个褶皱抚平。被子的边角被她折成一个
确的三角形，角度刚刚好是四十五度。更多彩
“怎么做到这么确的？”
“练的。”许曼也不抬，“我刚来的时候，每天折被折到凌晨。沈先生有一次发现被角不是四十五度，让我重新折了二十遍。”
苏婉清看着她的侧脸。许曼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抱怨或不满。就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
“你不觉得……太过分了？”苏婉清忍不住问。
许曼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看她。那个眼神里的怜悯更明显了。
“婉清。”她说，“你来这里多久了？”
“第三天。”
“三天。”许曼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某种苏婉清读不懂的东西，“三天前，我也觉得很多事过分。现在……习惯了。”
“习惯了？”
“习惯了。”许曼将被子铺好，“我刚来的时候，和你一样。每天晚上哭，每天都想逃跑。但三个月后，我发现了一件事——”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
“发现什么？”
“发现这里其实没那么糟。”许曼的声音变得很轻，“沈先生是个很奇怪的。他对你要求高，但他自己也对你高。他不会打你，不会骂你，但他会让你——让你自己对自己要求高。到最后，你会发现，不是他在
你，是你在你自己。”
苏婉清皱起眉。
“这是洗脑。”
“你可以这么叫。”许曼不否认，“但换个角度想——你有没有想过，三个月之后，你离开这里的时候，会变成一个更好的？更自律，更细致，更懂得控制自己的绪？”
“我不需要别来改造我。”
“你不是在改造。”许曼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在学习。LтｘＳba @ ｇmail.ㄈòМ学习怎么在一个高度结构化的环境里生存。这个技能，在任何地方都有用。”
苏婉清想反驳，但许曼已经转身走出了卧室。她的背影纤细而挺拔，步伐平稳，像是经过某种训练。
苏婉清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许曼带她熟悉了庄园的各个工作细节——厨房的出餐流程、书房的整理规范、花园的浇灌时间、以及温泉池的水温和换水频率。
她讲解得很详细，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苏婉清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做记录。
“最重要的一点，”许曼在带她参观温室的时候说，“不要试图和沈先生对抗。他不是那种会和争论的。他只会——安静地等待。等你累了，等你妥协了，等你主动走到他想要的位置。”
“那如果我永远不妥协呢？”
许曼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赞赏，有遗憾，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哀。
“那你会很累。”她说，“非常累。”
午餐时间，许曼没有留下吃饭。她说自己还有事，和苏婉清换了手机号，然后离开了。临走前，她给了苏婉清一个小纸条。
“这是我的经验。”她说，“每天晚上看一条。”
苏婉清展开纸条，上面写着十条“生存指南”：
1。永远不要让沈先生看到你哭。
2。犯错的时候主动承认，不要等他发现。
3。他的微笑比他的沉默更危险。
4。不要问“为什么”，只问“怎么做”。
5。在他面前，不要表现出你对任何东西的渴望。
6。每天给自己留十分钟独处，哪怕只是上厕所的时候。
7。不要和庄园里的任何说真心话——包括我。
8。他的命令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执行。
9。不要试图猜测他在想什么——你猜不到。
10。三个月后，不管发生什么，记住——你是自由的。
苏婉清把纸条折好，放进
袋。第十条后面被划掉了，但又用另一种笔迹重新写了上去——“尽量记住，你是自由的。”
那个“尽量”让苏婉清的后背发凉。
下午，苏婉清独自完成了沈墨琛卧室的整理工作。何秋姨检查了一遍，点了点。
“比昨天有进步。”
这是她在庄园里收到的第一个“好评”。苏婉清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晚餐时间，沈墨琛回来了。今天他比平时晚——晚上八点。苏婉清已经准备好了晚餐，站在餐厅里等他。
“对不起，回来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