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冷脸——还是跟平时一样,什么表
也没有,但这句话是真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翠儿低下
,看着自己的鞋尖,“你救过我们全村,这些事。我分得清。”
楚寒衣没有说话。翠儿也没有再说。两个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隔着半扇门的距离,各自看着屋里那个躺在床上的
。
薛一帖再次俯身,点燃一簇新艾,将最末一根银针捻
王五脐下三寸的关元
。
针
半寸时,王五的眉
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那动作极微,像是水面被风扫过的一丝褶,转瞬即逝。
薛一帖屏住呼吸,指尖仍搭在针尾上,等了好大一会儿,那丝颤动没有再出现。
他把银针捻实了,直起身,搭了搭王五颈侧的脉。
脉搏仍是极弱,但比施针前稳了些许,至少不再像随时会断的弦。
他收回手,转过身时脸上不露分毫,只是语气比先前松了一丝:“
命暂且稳住了。何时能醒,全看他自己。”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一点地淌过去。
蜡油顺着烛身往下坠,在铜托上堆出层层叠叠的白斑。
翠儿在灶房和屋里之间进出了好几趟,把凉了的药倒掉,换上刚热好的。
她的步子很轻,在门
脱了鞋,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砖地上,连薛一帖都没有惊动。
铜盆里的热水换了三次,冯三爷打了两次,后面一次是翠儿自己去打的。
她把水端进来的时候,楚寒衣接了一把,两只手在盆沿上碰了一下,又各自收回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
处,王五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声叹息穿透了无边无际的痛,像一根针扎进他麻木的意识里。
她想让他活。
她把后半辈子摆在他面前,就等他伸手去拿。
他咬着那
气,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手指动了一下,眼皮动了一下,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
第一眼看见的是她。
她还站在他第一次昏迷时站的那个位置。
月光照在她脸上,他看见她的眼眶泛红,但嘴角浮着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弧度。
他说不出话,只动了动嘴唇。
她知道他想问什么。
她微微点了点
,动作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翠儿正端着热水进来,手里还攥着那块给他敷额
的湿布,看见他睁眼,脚步顿了一下。
她把水盆放在桌上,转过身时低着
,拿袖子在眼角按了两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