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打断他，“她虽然伤了，但谁也不知道她还有多少底子。贸然出手，死的只会是我们。”他顿了顿，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不急不缓的调子，“把她往绝路上
，她就会拼命。一个被到绝路的黑罗刹，比什么都危险。”
那
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林彻站起来，走到灶台前，揭开蒸笼盖子看了一眼。ｍ?lｔxsfb.com.com白汽扑了他一脸，他眯了眯眼，又把盖子盖上了。
“王五为什么被关在这里，你打听到了吗。”他问。
那摇摇
。“村里没知道王五被绑了，都以为他走亲戚去了。”
“我知道。”
那愣了一下。
“不是天地会绑的，”林彻说，用火钳拨了拨灶膛里的柴，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暗不定，“是陶丫自作主张。她不敢跟这姓王的明着斗，就找了个由把弄过来放着。”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师父想护的，徒弟想赶走。有意思。”
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不该问，又把嘴闭上了。
林彻没有再说下去。他站了一会儿，把火钳搁在灶台边上。
“那个姓王的，”他忽然开
，“我见过。”
那愣了一下。
“上次在寒山寺外，她来见我，王五就在旁边。林彻的声音很平“我当时没在意。一个下而已，谁会在意。”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脑子里闪过那天的画面——在寒山寺外，师妹身边是跟了个男，低着，缩着脖子，站在路边不敢过来。
师妹管他叫“下”，他当时没在意。
后来追到那片烧焦的废墟上，一个庄稼汉蹲在瓦砾堆里哭天喊地，说房子烧了什么都没了，他一脚踢过去，那滚到焦土里不动了。
他也没在意——一个庄稼汉而已，踢死就踢死了。
这两件事在他脑子里对上，是几天之后的事了。
等他回过味儿来再回去找，房子已经烧成一片黑灰，早没了。
他站在那片废墟上想了一会儿——原来那庄稼汉就是师妹身边的“下”，被师妹救走了。
命挺大。
他当时不明白。现在他明白了。
外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彻把火钳搁下，走到灶房门，挑起门帘往外看了一眼。
冯三爷正站在院子里，跟几个坛主说着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脸上的表
比刚才沉得多。林彻放下门帘，退回了灶台前。
“朝廷的快到了。”他说。
那脸色变了。“这么快？”
“有在镇上设了卡，把天地会的暗哨全拔了。这不是偶然撞上的，是有把他们所有的落脚点都卖了。”林彻靠在灶台边上，把袖子慢慢放下来，“官军围剿，天地会仓促撤离，我在官军那边疏通一下关系，功劳簿上，够我换一个身份继续行事。至于天地会——他们撤得越急，越顾不上那两个乡下。”
他转过，看着那。
“等他们撤完了，你去把领出来。不用绑，也不用押。就说陶姑娘吩咐的，送他们回家。”
那应了一声，转身从灶房后溜了出去。林彻站在灶台前，把手里的蒜皮一片一片扔进灶膛里，看着它们在火里卷起来，变黑，化成灰。
* * *
陶红英站在东厢房门，看着院子里的进进出出。
冯三爷已经把第一批派出去了，剩下的在收拾东西——把刀藏进柴捆里，把密信塞进鞋底，把显眼的标记全拆了。
一个天地会的坛主从她身边经过，背着一捆
柴，柴心里塞着刀。
她看见冯三爷站在槐树下，正跟薛一帖说话。薛一帖点了点，背着药囊往这边走来。
“陶姑娘，”他走到她跟前，压低声音，“冯三爷说天亮前动身。他说朝廷的已经到了镇外，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楚
侠这边——”他往门里看了一眼，“我会留下来照应。
常走动无碍，只是不能跟动手。等她恢复些了，我带她去南边跟你们汇合。”
陶红英沉默了一会儿。“薛先生，我师父的伤，到底什么程度？”
薛一帖看了她一眼。“你想问什么。”
“我问的是——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她会不会有事。”
薛一帖沉默了片刻。
“归元功这门功夫，根基越
，
关时越凶险。楚侠的根基，是我见过的习武之里最的一个。所以她的凶险，也是最大。”他顿了顿，“好在她底子厚，最难的关已经渡过去了。接下来只需静养，慢慢恢复，不会有大碍。”
陶红英点了点。
她转过身，推开房门，走到床边。
楚寒衣还是那个姿势，靠墙坐着，闭着眼。
脸上的银针已经取下来了，额上又渗了一层细汗。
“师父。”
楚寒衣睁开眼。
“天地会的今晚就走。朝廷的到了镇外，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陶红英在床边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她枕边上，“这里是金创药和几味调息丸，薛先生认得怎么用。”
楚寒衣没有说话。
陶红英又犹豫了很久，手指攥着床沿，攥得指节发白。
“师父，”她终于开，“王五那边——”
“我恢复之后，”楚寒衣打断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
陶红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看着师父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冷，但冷底下压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光。
“弟子明白。”她站起来，走到门，回看了一眼。楚寒衣已经又闭上了眼，呼吸一下一下的，很快，很急。
陶红英推开门，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