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水往回走的时候,我刻意放慢了脚步。经过家属院大门,我往马路两边看了一眼,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她没有回来。
我上楼,重新坐回客厅的沙发上。
时间到了十点,她没回。
十一点,她没回。
十二点,她没回。
我靠在沙发上,一直没睡着,也没有起身回房间的意思。我就这么坐着,看着墙上的挂钟。
我没让自己去想她去了哪里。
她说她出去一下。
她说她可能晚一点回。
她穿了平时不穿的裙子和高跟鞋。
我没让自己继续往下想。
时间走到十二点四十五分。
夜已经
透了,外面很安静。突然,楼下传来汽车
胎摩擦柏油路面的声音,接着是刹车停下的动静。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阳台,贴着玻璃往下看。
楼下小区门
的马路边,停着一辆绿色的出租车,后座的门推开,一个
从车上走下来。
是妈妈。
她关上车门,踩着高跟鞋,朝单元楼这边走过来。
出租车没有立刻开走。它停在那里,尾灯红红的,亮了几秒钟,直到她的背影完全走进家属院大门,才缓慢地启动,开走了。
我从阳台退了回来。
我快步穿过客厅,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我不想让她开门的时候,看到我还在客厅里亮着灯等。
我关掉房间的灯,躺在床上,拉上被子,闭上眼睛,装作已经睡着的样子。
几分钟后,我听到了外面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妈妈进来了。
玄关传来细微的动静。高跟鞋脱下,放在地砖上发出两声轻响。
然后是拖鞋的脚步声,走向了浴室。
水声很快响了起来,并且持续了很久,比她平时下班回来洗澡的时间都要长。
我躺在黑暗里,听着隔壁那似乎永远不会停歇的水声。
很久以后,水声终于停了。浴室门拉开,脚步声走向主卧。
房门关上。
一切归于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