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页。
把照片翻过来。背面铅笔字。字迹清秀。她的笔迹。
\"赠砚,2021.10.12\"。
那一年。
她三十九岁。
沈砚三十岁。
差九岁。
那时候还在上初中。
每天回家做作业。
不知道母亲在对着镜子拍自己。
不知道这张照片在另一个男
的抽屉里。
放了两年。
两年后又回到她手里。
压在箱子底下。
\"砚\"。
一个字。
从来没听过有
这么叫她。
三十九岁。
她的锁骨还没有现在这么
。
腰线还在那里。
和现在一个位置。
只是紧实了一点。
大腿的皮肤在相纸的暖黄调子里泛着光泽。
薄纱下面的身体。
和现在的身体。
同一个。
隔了六年。
他把照片翻过来。
又翻回去。
看了两遍。
第二遍的时候。
手指在照片边缘停住。
那道卷边。
她捏过。
拇指和食指。
夹着相纸的右下角。
递出去的时候。
手是稳的。
眼神是什么样。
照片上看不到。
只有镜子里的倒影。
倒影里她对着自己。
没有笑。
只是在看。
看自己的身体在薄纱下是什么样子。
看沈砚将会看到什么。
把拍立得
回相册最后一页。
把相册合上。
毛衣重新叠好放进去。
光盘盒塞回毛衣底下。
就在准备合上箱子盖时。
指尖在箱子最里侧的夹层缝隙里。
无意中蹭到了一个硬邦邦的边缘。
顿了顿。
伸手把东西夹了出来。
是那个
色塑料药盒。
刚才放回去的那个。
拿出来再看了一眼。
e2。
三个白色药片。
并排躺在透明的塑料槽里。
每一颗之间隔着两毫米。
整整齐齐。
又重新放了回去。
拉链从右往左拉了一圈。箱
合上了。把箱子抱起来。走回储藏室。塞回最下面那一层。推进去。推到离墙只剩一拳宽的位置才停手。
站起身时膝盖一阵发软。
手扶了一把旁边的架子。
架子上放着旧报纸。
一摞。
落了灰。
手指在报纸上留了一道印。
低
看了一眼膝盖。
灰蒙蒙的。
刚才跪在地上蹭的灰。
用手拍了拍。
没拍
净。
还剩了一点淡灰色的印子印在牛仔裤上。
退出储藏室。
门带上了。
门轴的吱声。
和刚才一样。
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掌心有一层薄汗。
碰到牛仔裤的时候。
布料吸掉了汗。
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但脸上没有表
。
走进厨房。
拧开水龙
接了一杯水。
端起杯子。
看着水面上倒映出来的那张脸。
昏暗的光线里。
眼睛微微眯着。
瞳孔里映着窗外的灰光。
那一瞬间。
觉得自己脸上的神
正变得和隔壁的沈砚越来越像。
把水喝了。
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杯子放在台面上。
杯底磕在石英石上。
很轻的一声。
走廊里。
光从窗户照进来。
下午四点半的光。
灰的。
没有暖意。
窗外的天正在变暗。
法国梧桐光秃秃的枝条在灰蒙蒙的天光里不动。
暖气片在墙角发出一声脆响。
热胀冷缩。
和每一天一样。
和发现这些之前一样。
走到窗边。
楼下的小区花园里没有
。
长椅空着。
花坛里的冬青树蒙了一层灰。
门岗里贺成的窗户亮着灯。
橘黄色的。
窗帘半拉着。
看不见里面的
。
但他在。
三年了。
每天都在。
坐回书桌前。
电脑屏幕已经自动休眠了。
黑着。
映出自己的脸。
和光盘里那张脸。
同一个眉骨。
同一个下颌。
同一颗锁骨下方的小痣。
隔了两年。
隔着屏幕。
隔着沈砚的镜
。
把外置光驱拔了下来。
usb线在手指上绕了一圈。
放回抽屉最底下。
光盘盒放在旁边。
和四张铂尔曼房卡挨着。
1208。
1306。
1402。
副卡。
现在多了两张光盘。
sy-未选。
和无字的那张。
五件东西。
五张白色或银色的薄片。
五段不同的
留在这个抽屉里的信息。
拼在一起。
是一个
的
廓。
从两年前到现在。
从夏天到冬天。
从练功房的窗台到铂尔曼的衣柜。
把抽屉推上。没有锁。
窗外梧桐的枝条在路灯下不动。冬天没有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