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翻开,第一页的
期是三年前的四月。
熟悉的笔迹,但比
记更克制。
不是记晚归时间。
是记花。
4.3 收
4.10 收
4.17 未收
他翻了几页,理解??这个表格的规律:每个
期对应的是每周五,每周五母亲有没有收到花。
收,未收,收,收,未收。
他翻到最近的一页。
7.26 收
8.2 收
8.9 未收
再翻一页,是新的字迹,墨色更
,像是刚写上去的:
8.15 花·前台·黎·
林屿带回更多
彩
林屿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黎”是名字还是姓氏?前台是谁?一个叫黎的
把花
给前台,前台再
给“林屿带回”——今天早上?
他想起昨天白玫瑰。他带回家的那把花。
他合上账本,拿起来。
下面压着一张纸——他一开始没注意到,以为是抽屉垫底的,捏起来才发现是一张收据。
艺术中心专用收据单,花体字印着“明月艺术中心”,开票
期是三个月前。
项目:宣传片拍摄·尾款
金额:6800
收款方:沈砚
备注:含夜间补拍
收据边缘有明显的折痕,被揉过,又被仔细抚平了。
林屿把收据看了三遍。
“夜间补拍”。
顾明川今天说,沈砚要补拍一组“夜间”的课程宣传片。
而三个月前,沈砚已经在“夜间补拍”母亲了。
他握着那张纸,手指微微用力,纸的边缘在掌心压出印???。
蓝色账本静静躺在桌上。他还没完全理解这本账的含义——父亲记录的是母亲有没有收到花。但父亲不知道谁送的。
或者说,父亲只知道有
送,不知道是谁送的?
他想起
记本里那句话:“送花的
想要她记住某件事。”
三个月。
他重新翻开账本,从
到尾数了一遍。整整十三周,从三年前四月的第一周到现在,中间偶有中断,但大体是连续的。每周五,一次,白玫瑰。
期间不定期记录的“收”和“未收”,账本里没有花收据,没有台签,没有包装盒上的留言。
只有“收”和“未收”两个字。
林屿把账本和收据放回抽屉,锁上,把抽屉推回原位。
他走出书房,发现窗台上的白玫瑰还在原来的位置。|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花瓣已经开始卷边,边缘泛黄,但水还是清的。
母亲换过水。
他记得自己昨天把花
进去后就没动过。母亲回来的时候,瓶里的水是满的。
她什么时候换的?
他拿起花瓶,凑近闻了闻。水是
净的,没有腐臭味。花杆底部的切
是新切的,斜
,
净整齐。
她用剪刀重新切过花杆。
林屿放下花瓶,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半。
母亲还没有回来。
他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三个月的收据。十三周的花。一次夜间补拍。
他拿出手机,翻到沈砚的微信
像。
他们三天前加了微信,但没聊过。林屿点进他的朋友圈,只看到一条横线——要么展示三天,要么屏蔽了。
他想了很久,打了几个字:
“沈老师,下周末补拍的具体时间定了吗?”
发送。
半分钟后,沈砚回复:
“好。”
一个字,没有更多信息,没有问号,没有解释。
“好”的意思是“知道了”,还是“时间定了,挺好”,还是别的什么?
林屿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他按亮,再按灭,反复几次。
他又翻到蓝色账本那一页,脑子里转着那些字:
8.15 花·前台·黎·
林屿带回
“黎”是谁?
他在手机上搜“黎艺术中心”或者“黎明月”,什么也没有。搜“黎 花店”,全市有十七家花店,名字带“黎”的只有两家。
他随便搜了一家,拨过去。
“你好,请问你们有白玫瑰吗?”
“有的,先生,要订吗?”
“你们每周五给明月艺术中心的许老师送花吗?”
电话那
顿了一下:“先生,我们不透露客户信息。”
“那你们——”
“不好意思,先生。花束信息不能透露,这是我们店的规定。”
挂断。
店家没有否认。
林屿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花店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拨了一次。
“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花店的老板姓黎吗?”
电话那
沉默了几秒:“您找黎老板?他不在。”
“他什么时候在?”
“有事您可以给我说,我转达。”
“不用了,谢谢。”
他挂了电话,心跳有点快。
站在厨房水槽边,他打开水龙
,冷水冲在手掌上。他弯腰洗脸,水珠顺着下颌滴落。
他抬起
,镜子里的自己眉
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他关了水龙
,扯了张纸巾擦脸。
门开了,许清禾进来。她穿着那身米白色的外套,
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
“买点菜回来。”她说,换鞋,“今天累不累?”
“还行。”
“素材整理完了?”
“嗯。”
她没追问,拎着购物袋进了厨房。
林屿站在客厅,看着她把买的菜一样样拿出来:芹菜、胡萝卜、排骨、一盒豆腐、一小把葱。
“今晚炖排骨汤。”她说,“你爸以前
喝。”
林屿愣了一下。他妈很少主动提爸爸。
“好???”他说。
许清禾系上围裙,开始洗菜。林屿站在门
,看她低
把芹菜一根一根分开,水流过她的手指,她动作很轻,像怕弄伤菜叶似的。
“妈。”
“嗯?”
“你今天上课累吗?”
她回
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累。一个暑假班,就四个孩子。”
“那宣传片拍得怎么样?”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继续洗菜:“挺好的。”
“沈老师说下周末要补拍夜间场景?”
她没回答,水流声持续了几秒才关掉:“你听沈砚说的?”
“顾明川说的。”
“哦。”她拧
芹菜上的水,“还没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