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稳了，咬着牙，又是一剑刺来。
顾如昭没有再躲，双手齐出，两掌同时推出，圆劲从两只手掌中同时扩散出去，岳不群的长剑被两
圆劲夹在中间，转了两圈，脱手飞了出去。
剑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
在了擂台下面的泥地里。
岳不群双手空空地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在地上的剑，低下
。
“我认输。”他蹲下来，双手撑在地上，
撅了起来。
顾如昭走到他身后，用掌沿抽了三下。
不重，但声音很脆。
岳不群的脸从红变成了紫，站起来，抱拳行了一礼，转身走下擂台，走得比谁都快。
顾如晞的对手是少林派的释空。
释空十七岁，是一个年轻的和尚，穿着一件灰色的僧袍，光锃亮，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手里没有兵器——少林弟子练的是拳脚，用不着兵器。
顾如晞站在他对面，
色的小袄，两个小揪揪，腰里别着那把短刀。
她没有拔刀，拔刀就输了——她是来练拳脚的，不是来杀
的。
铜锣响了。
释空一拳打来，拳风呼呼的，又快又重。
顾如晞没有硬接，脚下踏着步法，像一只小兔子一样跳开了。
她在竹林里练了那么久的步法，虽然还不能像顾天命那样飘来飘去，但躲几拳还是没问题的。
释空连打了七拳，七拳都打空了，额上沁出了汗珠。
他收了拳，换了一套掌法，掌风比拳风更猛，一掌一掌地拍过来，像一面墙在往前推。
顾如晞躲不开了，被掌风扫了一下肩膀，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咬着牙，稳住身体，双手握拳，一记短拳打在释空的手腕上。
释空的手腕一麻，掌法慢了半拍。
顾如晞抓住这个机会，连打了几拳，拳拳都打在他手腕上。
释空的手腕被打得红肿，掌法越来越慢，最后收了掌，喘着气，瞪着顾如晞。
顾如晞也瞪着他，两个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先认输。
台下有喊：“和尚，你打不过一个小姑娘？”释空的脸红了，咬了咬牙，又是一拳打来。
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拳带着尖锐的
空声，像是要把空气打穿。
顾如晞没有躲，一记短拳迎了上去——不是打他的拳，是打他的手腕。
“啪。”两只拳撞在一起，顾如晞的拳小，释空的拳大，按理说顾如晞应该被打飞出去。
但她的拳上带着圆劲——不是顾天命教她的，是她自己在竹林里练了那么久的步法，不知不觉中悟出来的。
释空感觉自己的拳像是打进了一个漩涡，力道被卸掉了大半，剩下的力道打在顾如晞的拳上，只让她后退了一步。
释空自己却被圆劲带得转了半个圈，背对着顾如晞。
顾如晞没有犹豫，一脚踹在他上。
释空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一栽下了擂台，摔在地上，光沾了一脸的泥。
台下
发出一阵大笑。
顾如晞站在擂台边上，双手叉腰，下
抬得高高的。
释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僧袍上的泥，红着脸走了。
裁判举起顾如晞的手，宣布她获胜。
顾如晞蹦了两下，跑下擂台，一扎进顾天命怀里。
“哥哥！我赢了！我赢了！”顾天命伸手在她顶拍了一下。“打得好。”
李明珠的对手是青城派的余小小。
余小小十五岁，比李明珠还小一岁，穿着一件白色的练功服，手里握着一柄细长的青钢剑。
她的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看起来比李明珠还像一只兔子。
李明珠站在她对面的擂台边缘，握着拳，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紧张。
她练了不到一个月的武功，站桩、冲拳、踢腿，连一套完整的掌法都没有学会。
顾天命让她来参加争霸，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她见见世面。
打不过就认输，挨几下打，回去接着练。
铜锣响了。
余小小一剑刺来，李明珠没有躲——不是不想躲，是没来得及躲。
剑尖在她肩膀前面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余小小收了剑，歪着看着她。
“你不会武功？”
“会……会一点。”
“会多少？”
“会站桩。会冲拳。会踢腿。”
余小小看着她，收剑
鞘。
“那你打我吧。我不打你。”李明珠愣住了。
“为什么？”“因为你不会武功，我打你也没意思。”余小小转身走下擂台，也不回地走了。裁判看了看李明珠，又看了看余小小的背影，举起李明珠的手，宣布她获胜。李明珠站在擂台上，嘴张着，忘了合拢。她赢了。没有打，没有挨打，就这么赢了。
她跑下擂台，跑到顾天命面前，喘着气，脸涨得通红。
“公子，我赢了！”顾天命看着她。
“怎么赢的？”“她……她说不打我，自己走了。”顾天命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在她顶拍了一下。“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第一
比赛打了一天，几百个淘汰了一半。
顾天命带着他的队伍回到了帐篷，赵红缨在生火做饭，柳如烟在画圆，顾如昭在看书，顾如晞在跟李明珠比谁的号码牌更大。
顾天命一个坐在帐篷外面，把“前辈我错了”和“且慢”摆在面前，一样一样地检查。
判官笔的笔尖还是蓝汪汪的，柳叶飞刀五把，一把不少。
他把飞刀重新绑好，把判官笔回腰间。
明天是第二。
他的对手是谁，他还不知道。
但不管是谁，他都不会输。
不是因为不能输，是因为不想让身后那些看到他挨打的场面。
他丢不起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