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
他爹说过——至少要比他强。
而顾松风的武功,他是亲眼见过的——画一个圆,整个药庐里的空气都停了,酒壶和酒杯悬浮在空中,酒
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那种级别的内力控制,他现在还差得远。
所以他继续练。
碎玉指练了三十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
准。
浮光掠影练了二十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快更稳。
玄冰真经运了六个大周天,每一个周天都比上一个周天更顺畅。
孙婉儿坐在石
上,一直没走。她给他倒了三杯茶,他喝了两杯,有一杯放凉了,她悄悄换了一杯热的。
顾天命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http://www.LtxsdZ.com<>
午时三刻,太阳升到了
顶,竹林里的光线变得明亮起来。
顾天命收了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竹叶和尘土。
“歇了吧。”他对两个妹妹说,“回去吃饭。”
顾如晞第一个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
“兄长!我练了好多遍!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步法有进步,拳法还是太轻。”
“那我下午再练!”
“嗯。”
顾如昭走过来,比妹妹安静得多。她站在顾天命面前,双手背在身后,低着
。
“兄长,我的掌法……你帮我看看有没有练错。”
“刚才看了,没错。继续练。”
“好。”
三个
往竹林外走去。孙婉儿端着托盘跟在他们后面,走得不快不慢,保持着五六步的距离。
顾如晞回
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顾天命。
“兄长,婉儿姐姐以后都跟着我们吗?”
顾天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跟不跟着,不是我说了算。”
“那谁说了算?”
“她自己。”
顾如晞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不再问了。
回到谷中的时候,沈素云已经在饭堂里摆好了饭菜。
她看见顾天命走进来,先看了一眼他脸上的面具——还戴着。
她点了点
,没有叫“儿子”,而是说了一句“公子来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个普通的客
说话。
顾天命摘下面具,放在桌边。
“沈姨。”
沈素云的眼睛弯了一下,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
“喝汤。”
顾天命端起碗喝了一
。冬瓜排骨汤,清淡爽
,不油不腻。
顾如晞已经扒了半碗饭,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像一只小仓鼠。
顾如昭吃得慢,一
一
地嚼,细嚼慢咽。
吃到一半的时候,顾天命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姨,父亲呢?”
“在药庐。他说不饿,晚点再吃。”
顾天命放下碗,站起来。
“我去叫他。”
药庐的门虚掩着。
顾天命推门进去的时候,顾松风正坐在药炉前面,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火。
砂锅里的药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空气中弥漫着一
苦涩的气味。
“父亲,吃饭了。”
顾松风没有回
。
“不饿。”
“您昨晚也没吃。”
顾松风的蒲扇停了一下。
“你管我吃不吃?”
“娘临死前说过,让您好好教导我。”顾天命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和他平视,“您要是饿死了,谁教导我?”
顾松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娘说的是‘教导’,不是‘养活’。饿不死。”
“那也不行。”顾天命站起来,把砂锅从药炉上端下来,放在一边,“吃饭去。”
顾松风看着他的儿子——这个十七岁的年轻
,戴着银色面具的时候像一把出鞘的刀,摘了面具的时候还是一张少年的脸。
但那双眼睛,已经不像少年了。
“走吧。”顾松风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吃饭。”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进饭堂。沈素云已经给他们盛好了饭,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顾松风坐下来,端起碗,没有说话,开始吃饭。
顾天命也坐下来,端起碗。
一家
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只有顾如晞偶尔冒出一句“兄长你吃这个”“兄长你吃那个”,把菜往他碗里夹。
顾天命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没有说话,一
一
地吃完了。
吃完饭,顾天命戴上银色的面具,往后山走去。
他走到竹林边缘的时候,看见孙婉儿还坐在那块石
上。
托盘还在,茶壶还在,茶杯还在。
她换了一壶新茶,热气从壶嘴里袅袅地升起来,在阳光下像一缕白色的丝线。
“你没回去吃饭?”顾天命问。
“吃过了。”孙婉儿站起来,低着
,“母亲让我带了一壶新茶来。公子练功渴了的时候喝。”
顾天命看了她一眼。
“我说了,我不需要
伺候。”
“我知道。”孙婉儿的声音很轻,“但我没有别的事可以做。”
顾天命沉默了一会儿。
“你会写字吗?”
孙婉儿愣了一下,抬起
,又黑又亮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会……会一点。”
“那好。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抄一本书。”
顾天命从怀里掏出那本《碎玉指》的册子,递给她。
“把这本抄一遍。字写得工整一些,别潦
。”
孙婉儿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点了点
。
“好。”
“抄完了
给我。”
“嗯。”
顾天命转身走进了竹林。
孙婉儿抱着册子站在原地,看着他青色的背影消失在竹林
处,站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
,翻开册子的第一页,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起来。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很小。但确实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