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摘下银色面具，放在桌上。面具的内侧沾了一些汗水——戴着它说话、打架、威胁
，比想象中要累得多。
他坐在床上，打开了备忘录。
【备忘录——第8天】
【记录：顾天命】
【今
见闻：】
【
庭帮的找上门来了。七个，马奎带队。】
【把他们打了一顿。没有杀。】
【在他们身上用了“心理战术”——告诉他们我在他们心
留了内力，三个月内不能说漏嘴。其实是假的。】
【让他们回去告诉龙啸天：追魂无双夺命刀客是关外来的独行刀客，和忘忧谷没有关系。】
【希望这个谎能撑一段时间。】
他写完这些，忽然想起了什么。
【顾天命：对了，各位前辈，我有一个问题。】
【李寻欢：什么问题？】
【顾天命：我之前一直以为闻兄是《天之下》那本群像文的主角之一。但我今天突然想起来了——不对。《天之下》才是被戴绿帽的那本，《天不应》不是。《天不应》也不是群像文，闻兄是唯一的男主角。】
他发出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群里沉默了。
【闻
生：……你在说什么？】
顾天命愣了一下。
他刚才太兴奋了——因为终于想起来了关于《天不应》的准确信息——以至于忘了闻生本就在群里。
他正在当着一个“小说主角”的面，讨论他是一本“小说”的主角。
【顾天命：闻兄，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闻生：……你之前说的那些记忆片段，关于张三丰、李寻欢他们的——你说他们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闻生：那我呢？我也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顾天命不知道该说什么。
【闻生：……算了。不用回答。】
闻生的
像暗了下去。
顾天命盯着那个灰色的像，心中涌起一
复杂的
绪。
他不应该当着闻生的面说那些话。
不管闻生是不是一本小说里的角色——此刻在这个群里，他是一个活生生的。
有感，有尊严，有不愿意被当作“故事”来讨论的敏感。
【顾天命：闻兄，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提这件事了。】
闻生没有回复。
顾天命等了一会儿，然后关掉了群聊。
他靠在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已经偏西了，挂在银杏树的树梢上，像一个被咬了一的银饼。
他想起了母亲的话——“天命，我的孩子。你要好好地长大。做一个顶天立地的。”
他想起了父亲的话——“敌太强大了。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绝对不要报仇。”
他想起了张真的话——“用恐惧来约束他，终究不如用仁义来感化他。”
他想起了闻生的话——“那我呢？我也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一个都不愿意自己的故事被别当作“故事”来谈论。
包括他自己。
顾天命摸了摸胸的玉佩，闭上眼睛。
丹田中的圆在旋转。圆的中心，那团小小的火还在燃烧。
不大。但足够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