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命是被杀气叫醒的。 ltxsbǎ@GMAIL.com?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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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声音,不是触觉,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像是针尖抵在后颈上的寒意。
他在睡梦中感觉到这
寒意,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睁开眼睛,右手已经握住了身边那根当刀用的树枝。
庙里漆黑一片。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云层吞了,只剩下神像后面那盏长明灯还亮着一点幽幽的光。
沈惊鸿不在他原来的位置上。
顾天命的心沉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听到了声音——从
庙外面传来的,很轻,像是夜风拂过
叶。
他猫着腰挪到
墙边,从墙缝里往外看。
庙外的空地上,沈惊鸿背靠着一棵老槐树站着,右手握着刀,左手垂在身侧——那条受伤的胳膊还吊着绷带,根本不能用力。
他的面前站着五个
。
不,不止五个。
顾天命调整了一下角度,数了数——七个。
七个
呈扇形散开,将沈惊鸿围在中间。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胸
绣着青色蛟龙,手中清一色的厚背砍刀。
庭帮。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在月光下像一条蜈蚣趴在他脸上。
他手里没有拿刀,而是提着一对判官笔——这在
庭帮里很少见,判官笔是点
兵器,讲究
准和技巧,不是一般帮众能用的。
“沈庄主,跑得挺快啊。”刀疤脸咧嘴笑了,“从江边跑到襄阳府,你这是打算投靠谁去?”
沈惊鸿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很稳,但顾天命能看到他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失血过多之后的虚弱。
他左臂的伤
在白天赶路的时候又裂开了,绷带上洇着一片暗红色。
“龙啸天还真是看得起我。”沈惊鸿终于开
了,声音沙哑但平静,“连你‘追魂笔’赵无极都派出来了。”
赵无极——顾天命在群里听李寻欢提过这个名字。
庭帮八大堂主中排名第七,善使一对判官笔,点
手法诡异狠辣,在荆襄一带颇有名气。
“帮主说了,活要见
,死要见尸。”赵无极慢悠悠地说,“沈庄主,我劝你乖乖跟我们回去。帮主念在你是个
才的份上,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命。”
“留我一条命?”沈惊鸿冷笑了一声,“铁剑山庄上下二十三
,你们留了几个?”
赵无极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他叹了
气。
“那就是没得谈了。”
他抬起左手,做了一个手势。
七个黑衣
中,站在最前面的两个同时动了。两把厚背砍刀一左一右,从两个方向劈向沈惊鸿——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沈惊鸿的刀动了。
他的刀法依然凌厉,但速度比三天前慢了至少三成。
第一刀架开了左边的攻击,第二刀勉强挡住了右边,但他的身体被震得后退了两步,左臂的绷带上血渍又扩大了一圈。
赵无极没有急着出手。他站在那里,像一只猫看着垂死的老鼠做最后的挣扎。
“沈庄主,你的伤还没好吧?”他笑着说,“那天在江边,你被我们四个外围帮众追得满滩涂跑,要不是有个路过的小子帮你——对了,那个小子呢?”
沈惊鸿没有回答。他又挡下了两刀,脚步已经开始踉跄。
“算了,无所谓。”赵无极摇了摇
,“先把沈庄主拿下,那个小子回
再找。反正——”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一根枯枝从他的侧面飞了过来。
不是扔过来的——是“画”过来的。
那根枯枝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圆弧的切线方向正好掠过赵无极的耳侧。
他本能地偏了一下
,枯枝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了他身后的泥地上。
力道不大。但准得离谱。
“谁?!”
赵无极猛地转身。所有的黑衣
都停下了攻击,顺着枯枝飞来的方向看去。
庙的门
,一个少年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衫——那件衣服原本是青色的,被他翻过来穿了——
上戴着一顶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的右手握着一根三尺来长的树枝,树枝的一端还带着几片枯叶。
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是你?”赵无极眯起眼睛,“江边帮沈惊鸿的那个小子?”
顾天命没有回答。他走到沈惊鸿身边,侧
看了他一眼。
“沈大哥,退后。”
沈惊鸿看了他一眼。
他想说“你打不过他们”,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ht\tp://www?ltxsdz?com.com
因为他看到了顾天命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
,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极其平静的、近乎冷漠的笃定。
像是一潭
不见底的水。
沈惊鸿点了点
,退到了
庙的台阶上,靠着门框坐了下来。
赵无极打量着顾天命,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顾天命说。
“你在跟
庭帮作对。”
“我知道。”
“你不怕死?”
顾天命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抬起
,斗笠的
影从他脸上移开,露出一张年轻的、棱角分明的脸。
“怕。”他说,“但你们打不过我。”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今天天气不错,这条河挺宽的,你们打不过我。
赵无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了很久,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们听到了吗?”他回
看了看身后的黑衣
,“他说我们打不过他!一个拿着树枝的小
孩,说我们打不过他!”
黑衣
们也跟着笑了。笑声在
庙前的空地上回
,惊起了远处林子里的几只乌鸦。
顾天命没有笑。他只是站在那里,右手握着树枝,安静地等着他们笑完。
赵无极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抬起判官笔指向顾天命。
“小子,我给你一个机会。跪下,磕三个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孩子——我留你一条命。”
顾天命没有跪。他甚至没有动。
“我的名字你不需要知道。”他说,“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
顾天命抬起手中的树枝,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那个圆画得很慢,慢到在场的每一个
都看得清清楚楚。
树枝在空中划过的轨迹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那是内力外放产生的现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圆画完的时候,光痕没有消散,而是悬浮在空气中,像一
小小的月亮。
赵无极的笑容凝固了。
他是
庭帮的堂主,见过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