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送你的，”千岁面无表
地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是借你的。救了师父以后还我。弄丢了的话砍了你。”
“……”
桃华捧着那颗小小的狐火玉，看着千岁那一如既往笔直的背影，嘴唇动了几下，最后才憋出了一句：
“……千岁酱。你真的——超不坦率诶。”
“啰嗦。”
桃华将狐火玉小心翼翼地系在了自己那条桃色腰带的结扣上，然后大笑着追了上去。
她的笑声依旧响彻荒野——但这一次，那笑声之中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
黑铁落在最后面。他看着前面一白一红、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热烈奔放的两个背影，弯起嘴角摇了摇
——
——然后他的脚步也跟了上去。步伐比之前轻快了不少。
◇
距离骨喰町废墟已经不足三里了。
千岁在最前面忽然又一次停下了脚步。这次她的右手直接握上了“影切”的刀柄，拇指微微推开了刀鞘的卡
，露出了一小截暗黑色的刀身。
“——有东西。”
黑铁和桃华也在同一时间拔出了刀。
前方的道路正中央，横着一辆翻倒的牛车。
牛车本身并不奇怪——在如今的荒原上，到处都能看到被废弃的车马。
然而这辆牛车的前方地面上，却散落着一排明显是刚刚被
摆上去的小石子——排列的方式呈螺旋状，从大圈向内一圈一圈收紧，越往中心石子越密，最中心的地方则
着一根黑色的羽毛。
“……这是迷阵，”千岁低声道。她的紫眸飞快地扫视了一遍周围的废墟和断壁，“有故意布置的——而且是不久之前。”
“那根黑羽毛——”黑铁皱着眉盯着那根羽毛看了看，“上面有妖气。味道跟之前在骸见关闻到的饿鬼不太一样。这种妖气更——”
他想了想该怎么形容。
“——更黏。像是有的恶意直接糊在上面的感觉。”
千岁缓缓地环顾四周。
在那些坍塌的房屋废墟之间，在那些半掩在瓦砾堆里的暗处——她看到了好几双微微发着暗紫色幽光的眼睛。
那些眼睛不眨不动，就那么呆呆地凝视着他们的方向。
有的眼睛，也有动物的眼睛——甚至还有几只低级妖魔的眼睛。
所有的眼睛都泛着同一个色号的暗紫色，如同被同一盏灯照亮的偶眼珠。
“……蝮之眼，”千岁在齿间无声地咀嚼着这三个字。
她从“影切”刀身上感受到的那
共鸣波动，此刻比之前强烈了数倍。
这只刀在警告她——前方盘踞着的那个存在，已经不再是可以被称作“类”的东西了。
“桃华。过来。”
“诶？”桃华扛着太刀凑了过来，一脸不知所云的表，“怎么啦千岁酱？”
“你仔细看前面那个城——有没有什么眼熟的感觉。”
桃华眯起桃花色眼眸，仔仔细细地盯着那片废墟看了老半天，然后——
“……啊！！那个角楼！！那个角楼的残骸——是黑田藩的阵旗！黑底金纹的——本小姐绝对不会看错！！”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这是骨喰町——黑田藩分家的别邸就在这个城里！！本小姐两年前跟黑田大来过这里的！！”
“……果然。”
千岁的紫色眼眸微微沉了一下。她转过身，正对着桃华和黑铁。
“从现在开始，”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极沉，“你们听好——之前我在谷感应到的那扭曲的妖气，现在已经遍布到了整个城里的每一个角落。而且——”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桃华，“那妖气的目标很明确。它不是在随机狩猎。它在——等。”
“等什么？”桃华歪了歪脑袋。
千岁没有回答。她只是看了桃华一眼——那个目光之中，含着一丝极淡极淡的警醒。
黑铁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的脸色微微一变，握刀的手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
“……走吧，”千岁重新迈出脚步，木屐在石板地上敲出一声清脆无比的声响，“天黑之前得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桃华——你走我身后，不准
跑。”
“诶——为什么只有本小姐被点名——！！”
“因为你最不听话。”
“——无法反驳！！”桃华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但还是乖乖地退到了千岁身后。
她边走边小声嘀咕着：“本小姐明明战斗力最强好不好、明明本小姐可以当前卫的、这样太
费战力了——”
黑铁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别不服气。她是担心你。”
“我知道啦——”桃华嘟着嘴，用刀鞘轻轻撞了一下黑铁的手臂，“不过黑铁大哥也是——你刚才揉本小姐那一下，能不能别让千岁酱看到。本小姐觉得她刚才看本小姐的眼神冷了三度。”
“……你自己先大嗓门嚷嚷什么耳朵红了之类的她能看不到吗！！”
“那倒是啦哈哈哈哈——！！”
◇
脚步声渐渐隐没在废墟之间。
骨喰町
处那扇斜挂在门柱上的
旧门板在风中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呻吟声。
门板上的血手印已经被风吹
晒褪成了暗褐色，看起来就像是一朵朵
枯的锈斑。
而在那门板的背面——隐藏在最
、最暗的
影之中——有一双竖瞳，正在沉默地注视着三的背影。
竖瞳的主弯起了嘴角。
“——来了啊。本大爷的——
毛
妃。”
啪嗒。
一滴黏腻的水，从那双布满尖牙的嘴唇之间坠落，砸在了脚下的碎石地面上。
“还有一个巫
，和一个。一个一个来——先从那个开始好了。男的最容易——只要勾起他的恐惧就行。让他自己把自己吓得跑出城去——至于那个巫嘛。巫没意思——不过她那把刀似乎挺值钱的。先催眠了弄过来——卖掉也好收藏也好——”
他抬起右手，伸出那条长到了不属于类范畴的舌，舔舐着自己手背上那层光滑的黑色鳞片。
右眼之中，那个暗紫色的螺旋纹正在以一种令晕目眩的速度疯狂旋转，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光线都吸其中。
“然后。就只剩下本大爷的——桃华小姐一个了。”
“光是想到马上就能看到你那对大
子在老子面前晃悠——本大爷这里，就已经硬得快要
炸了呢！”
他的那条黑色长尾在暗处兴奋地啪啪甩动着，在地面上抽出了一道道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