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认真起来,语气也恢复了平静。
“好吧……看来是我误会你了,也错怪那个倒霉的周老师了。”林舟轻轻叹了
气,随即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有些
邃,“不过,晚晚,既然你跟之前的校医那么不熟,那你能不能告诉我……”
林舟停顿了一下,组织着自己的语言,试图让这个问题听起来不那么像是在质问。
“为什么……你从我来的第一天,就好像……嗯,总想着往医务室跑?甚至不惜用‘逃课’这种方式。”
林舟看着她的眼睛,用一种更温和、更像是朋友间谈心的语气,继续说道:
“按理说,你都初三了,马上面临中考,学习应该很紧张才对。是什么让你觉得,待在我这个小小的、
的医务室里,会比在教室里听课更重要呢?”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关键。
林舟在探寻她最初接近他的动机。
是因为林舟看起来“
畜无害”,好说话,所以是个完美的“逃课工具
”?
还是因为,从一开始,她就在林舟身上,或者说是在这间重新变得可以进
的医务室里,寻找着什么别的东西?
这个问题,让苏晚晚再次陷
了沉默。
她低下了
,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怀中那只柔软的枕
上,划来划去。
她似乎在回忆,在整理自己那纷
的、可能连她自己都未曾理清过的思绪。
医务室里很安静,林舟没有催促她,只是耐心地等待着。林舟知道,这个答案,对他,对他们之间的关系,都非常重要。
过了许久,她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声音,缓缓地开了
。
“我……我也不知道。”
这个答案,让林舟有些意外。
她抬起
,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
“最开始……我只是……觉得教室里,好闷。”她轻声说,“所有
都在埋
做题,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听不懂的东西,窗外的天,也总是灰蒙蒙的。我一坐在那里,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然后,那天,我看到你。”她看着林舟,回忆着他们们的初见,“你搬了张躺椅,就放在医务室的门
,戴着耳机,晒着太阳,闭着眼睛,好像……好像整个世界都跟你没关系一样。”
“那时候,我就在想……”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向往,“这个老师……好自由啊。”
“所以……我就想,如果能待在你身边,是不是……也能分到一点点那样的‘自由’?是不是……就可以暂时地,不用去想那些烦
的考试和做不完的卷子?”
她看着林舟,眼神真诚而坦率。
“我最开始,真的只是……想找个地方,可以光明正大地,发发呆,喘
气。而你,和你的医务室,看起来……就是那个最完美的地方。”
“我没想到……后来会变成这样。”
她低下了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蜜的羞涩。
听完她那坦率而真诚的回答,林舟的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原来,最初吸引她的,不是林舟的温柔,不是林舟的可靠,甚至不是林舟的“好说话”。
而是林舟身上那份,连他自己都唾弃的、用来逃避现实的“自由”和“与世隔绝”的气质。
林舟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因为回忆而变得有些迷蒙的眼睛,林舟决定,向她展露一个更真实的、也更“失败”的自己。
林舟轻声地、用一种带着些许自嘲和无奈的语气,对她说道:
“晚晚,你要记住,不是每个
,都必须靠学习优秀,才能找到自己的出路。”
林舟站起身,再次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仿佛这样,才能更轻易地,揭开自己那不愿示
的伤疤。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这样的。”林舟的声音,飘散在微凉的夜风里,“我以为,只要拼了命地读书,考上一个好大学,就能有一个好未来。所以,我的整个高中,除了做题,还是做题。我以为,我能成功。”
“但结果呢?高考,我落榜了。”
这句话,林舟说得云淡风轻,但苏晚晚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背后所隐藏的、巨大的失落与不甘。
“我最后的分数,只够上一个不好不坏的计算机系专科。”林舟自嘲地笑了笑,“但就在我准备去报到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让我觉得这个世界,极其不公平的事
。”
“我发现,我身边,有一堆平时成绩比我差得多、分数比我低得多的同学,他们却能堂而皇之地,去读本科,甚至还是分数线很高的医学本科。”
“你知道为什么吗?”林舟没有回
,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就因为,他们提前,和某些单位,签了一份所谓的‘定向培养协议’。”
“我当时气不过,就跑去找招生办的老师理论。我说,这不公平!凭什么?最后,我也不知道是那个老师被我缠得烦了,还是他良心发现,他竟然给了我一个‘补录’的机会。他说,正好有一个定向去偏远山区当校医的名额,没
愿意去,问我要不要。只要我签了协议,我也能读本科。”
“我签了。”
“就这样,我靠着‘理论’和一份没
要的协议,从一个计算机专科生,变成了一个医学本科生。”
林舟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但是,故事还没完。”
“那些靠着关系,签了‘好协议’的同学,他们毕业后,可以被顺利地分到大城市的好医院,留校,或者进各种体面的单位。”
“而像我这种,没关系,没背景,靠着‘捡漏’才上位的……”林舟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窗外那片漆黑的群山,“就被理所当然地,分到了这种最偏远、最没
愿意来的地方。”
“你看,晚晚。”林舟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
刻地说道,“明明我们,都是一样的
,甚至我的起点,比他们中的一些
还要高。但就因为那些看不见的、所谓的‘关系’和‘规则’,我们最终的结局,却截然不同。”
“所以,你明白吗?”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靠‘成绩好’这一条路,就能走通的。”
林舟用自己那堪称“失败”和“不公”的亲身经历,给她上了迄今为止,最
刻、也最残酷的一课。
林舟告诉她,努力不一定有回报,而规则,往往是为另一群
准备的。
就在林舟将这个世界的残酷真相,赤-
-
地展现在她面前时,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好像说得太多了。
这些关于社会、关于规则、关于不公的沉重话题,对于一个还生活在校园这个象牙塔里的初中生来说,是不是……太早了,也太沉重了?
林舟看着她那因为林舟的话而陷
震惊和沉思的小脸,心中一紧,立刻决定,及时转移话题,将她从这种负面的
绪里拉出来。
“咳咳,”林舟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种更积极、更辩证的观点,来修正自己刚才那过于“丧”的言论,“但是呢,凡事也有特例。”
林舟努力地,为她寻找着这个残酷世界里,尚存的一丝希望和光亮。
“我后来也发现,我那些当初成绩比我差的同学里,有几个,就因为脑子活,会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