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总的脸色变了变,但他跟了沈御这么多年,知道她一旦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
:“我明白了,沈总。”
“另外,”沈御看向另外两位高管,“你们手
的项目,按原计划推进。无论发生什么,公司不能
。”
“是。”两
同时应道。
会议开了四十分钟。
沈御条理清晰地把每一项任务布置下去,每个
该做什么,时间节点是什么,可能遇到的困难和对策是什么——她全都想到了。
五个
从最初的震惊、困惑、不安,到后来渐渐被她那种绝对的冷静和掌控感说服,或者说,慑服。
他们太了解这位老板了。她从不打无准备的仗。既然她敢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和底牌。
只是这张底牌,他们看不懂。
散会后,沈御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她站在空
的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向电梯。
……………………
回到农庄时,天已经黑了。
沈御把车停好,推开仓库的铁门。里面只开了一盏小灯,宋怀山正坐在椅子上,就着那点光,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旧杂志。
听见动静,他抬起
。
沈御关上门,走到他面前,跪下,额
轻触他的膝盖。
“主
,
婢回来了。”
宋怀山“嗯”了一声,放下杂志,低
看她:“都说完了?”
“嗯。”沈御抬起
,跪直身体,“跟玥玥说完了。也跟公司几个核心的
打了招呼。”
“怎么样?”
沈御想了想,如实回答:“玥玥说,以后各自安好。公司的
……很困惑,但不敢多问。”
宋怀山看着她平静的脸,伸手捏了捏她的下
:“哭了?”
沈御愣了一下,随即点
:“在车里哭了一会儿。现在好了。”
“还行。”宋怀山松开手,语气听不出
绪,“比我想的硬气点。”
沈御没说话,只是把脸轻轻靠在他膝盖上。他的裤子是棉质的,有点粗糙,但很温暖。
过了一会儿,宋怀山忽然开
:“你那个闺
,以后真不打算见了?”
沈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闭着眼,声音闷闷的:“不知道。她说……不想再知道我的事了。法律上需要的时候,让律师联系。”
“恨你?”
“可能吧。”沈御说,顿了顿,“也可能……是失望太多了,恨不动了。”
宋怀山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耳边的
发,一圈一圈地绕。他没再问关于林玥的事,换了个话题:“公司那些
,信得过吗?”
“签过保密协议,跟了我很多年,利益绑得
。”沈御说,“而且,
婢把话说得很明白:这是‘品牌
格实验’,是战略调整。他们不理解,但会执行。”
“实验……”宋怀山重复这个词,嗤笑一声,“你还真会找词儿。”
“总要有个说法。”沈御轻声说,“总不能直接说,
婢要把自己扒光了给所有
看吧。”
宋怀山的手顿了顿。他低
,看着靠在自己膝盖上的沈御。她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很安静,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出一小片
影。
“你就不怕,”他慢慢开
,声音有点低,“真到了台上,看着底下那么多
,忽然说不出来?”
沈御睁开眼睛,抬起
看他:“怕。所以这些天,
婢一直在心里演练。一遍一遍地过那些话,想象那个场景。”
“有用吗?”
“有用。”沈御点
,“想得多了,就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就像跳伞,没跳之前觉得会死,真跳下去了,也就是那样。”
宋怀山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沈御顺从地靠进他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
搁在她
顶。
两
都没说话。仓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山羊偶尔的响动,和狗趴在地上睡觉的平稳呼吸。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
不知过了多久,宋怀山忽然开
:“明天之后,你可能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沈御这个名字,会成为笑话。你那些
丝,那些把你当偶像的
,会转
就骂你。你这么多年攒下的名声,就全完了。”
沈御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
。
“嗯。”她说,声音也很平静,“‘沈御’是社会的。社会拿走社会的,很正常。”
她顿了顿,仰起脸看他,眼睛在昏暗里亮晶晶的:
“但
婢是主
的。主
留下主
的,就够了。”
宋怀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着沈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真空的、全然的笃定。
好像她说的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而是像“天是蓝的,
是绿的”一样自然的事实。
“你真是……”宋怀山喃喃道,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沈御却懂了。她重新把
靠回他肩上,声音很轻:
“
婢只是选了自己想要的路。虽然这条路……在别
看来是往下走,是自我毁灭。但对
婢来说,是回家。”
回家。
宋怀山的手臂收紧了。他把沈御搂得更紧了些,紧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但他没松手。
沈御也没挣扎,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过了很久,宋怀山才松开些。他拍了拍她的背:“去准备脚吧。”
“嗯。”沈御从他腿上下来,走向冲洗区。
她洗得很仔细,比平时更仔细。
水温调得刚好,香皂打出细腻的泡沫,从脚踝到脚趾缝,一寸一寸地搓洗。
洗完后,她用柔软的毛巾擦
,然后拿出那瓶昂贵的护肤
,挤在手心,搓热,一点一点涂抹在双脚上。
按摩了很久,直到皮肤完全吸收,泛着柔润的光泽。
然后,她走回仓库中央,在那张矮桌旁侧身跪下,将双脚轻轻放
银托盘。
宋怀山走过来,俯下身。
像是要把这双脚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从脚踝的弧度,到脚背的青筋,到每一个脚趾的形状和颜色。
他嗅闻,舔舐,含吮,像在进行一场告别仪式——虽然他们都知道,这不是告别。
但明天之后,有些东西终究不一样了。
沈御闭着眼睛,感受着脚上传来的、熟悉的触感。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平缓。
就在她几乎要沉浸在这种被专注“食用”的安宁中时,宋怀山忽然停下了。
他直起身,看着她。
沈御睁开眼,有些茫然地回望他。
“明天,”宋怀山开
,声音有点哑,“我跟你一起去。”
沈御愣住了。
“主
是说……去会场?”
“嗯。”宋怀山点
,表
没什么变化,“你不是要让所有
知道我是谁吗?我在场,他们看得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