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昌平沙河镇
城中村的夜晚来得早。不到七点，狭窄的巷子里已经暗得看不清路。只有几家小卖部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门
一小片泥泞的地面。
17号楼304室。
房间只有十平米，一张铁架床吱呀作响，一个塑料衣柜门关不严，一张瘸腿桌子用砖
垫着一角。
墙壁上有大片的霉斑，从天花板角落蔓延下来，像某种丑陋的藤蔓。
空气里有泡面、汗水和
湿混合的味道，浓得化不开。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宋怀山坐在床沿，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汗衫，领已经松垮变形。
他刚睡醒——夜班从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他回来睡到下午，现在又该准备去上工了。
墙上贴着一张照片，用透明胶带粘着，已经泛黄。
照片里是刘秀英，站在老家的院子里，背后是土坯墙，她笑着，脸上的皱纹很
。
照片右下角有
期：2019年3月。
宋怀山看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抹去玻璃相框上的灰尘——其实没什么灰尘，他几乎每天都擦。
他转身，从塑料衣柜里拿出
净的工作服——蓝色的工装，胸前印着“京北物流”的logo，已经洗得褪色。
他脱下汗衫，赤
的上身
露在昏暗光线里。
穿上工装，扣好扣子。
然后从床底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个馒和咸菜，这是今晚的饭。
他塞进随身的帆布包里，又检查了一下包里的东西：手套、水杯、止痛膏药。
一切就绪。
他锁上门，钥匙转动时发出生涩的咔哒声。
走下狭窄的楼梯，每一步都让老旧的铁制楼梯发出呻吟。
楼下有邻居在吵架，
的尖叫声和男的怒骂混在一起，夹杂着小孩的哭声。
宋怀山低走过，没看他们。
巷子有家网吧，招牌上的led灯坏了一半，“网”字只剩半个“门”。他走进去，柜台后的老板正在打游戏。
宋怀山从袋里掏出身份证跟一张皱
的二十元，放在柜台上。
老板这才抬眼看他一眼，接过钱，刷了一下身份证：“37号机。”
网吧里烟雾弥漫，混合着泡面和汗臭。
几十台电脑前坐着形形色色的，有打游戏的少年，有看剧的中年男，还有几个浓妆艳抹的在视频聊天，声音嗲得发腻。
宋怀山找到37号机，坐下。电脑很旧，开机用了快一分钟。他输
卡号密码，登录。
桌面很
，各种弹窗广告。他一个个关掉，在浏览器地址栏里输一串复杂的英文网址，敲下回车。
页面终于跳出来了。暗紫色的背景，黑色的边框，顶部是一行花体英文：“foot reverie forum”。
他登录账号：jade_observer。
密码输得很熟练。
页面跳转到个中心，最后登录时间显示是两周前。
消息通知那里有个红点，他点开，是系统消息：“您关注的用户‘silkwalker’发布了新图片。”
他点进图库区。
最新发布的帖子标题很直白：“办公室惩罚”。发帖“silkwalker”，像是个模糊的黑色剪影。
宋怀山点进去。
图片加载出来，画面里是个穿职业套装的，跪在办公室的地毯上，上身伏在办公桌边缘，
部撅起。
裙子被掀到腰际，露出
色丝袜和吊袜带。
一只手按在她背上，另一只手举着一把尺子，正准备落下。
脸埋在臂弯里，看不见表
。但姿势极其屈辱。
宋怀山盯着图片，手指在鼠标上悬停。他滚动滑
，往下翻。
第二张：尺子落在上，丝袜被压出凹陷。
第三张：转过，脸上有泪痕，嘴唇微张。
第四张：特写，丝袜在部被撕裂了一小，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
图片下面已经有几十条评论：
“silkwalker大神又出
品了！”
“这丝袜质感绝了，求参数。”
“办公室场景永远的神。”
“下一张能不能让她穿黑丝？色太普通了。”
宋怀山一条条看过去，脸上没什么表。他咬了一馒，咀嚼得很慢，眼睛始终盯着屏幕。
然后他滚动到评论区底部的输框。
光标闪烁。
他盯着那个空白框，看了很久。
网吧里很吵，隔壁有在打游戏，激动地大喊“上啊！”，另一边有在视频里撒娇：“哥哥给我刷点礼物嘛……”
宋怀山的手指放在键盘上。
他打字，很慢，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
“zhen sao”
两个汉字。拼音输法自动跳转成：“真骚”。
然后他按下回车。
评论发送成功，刷新后出现在最下面。很短，只有两个字，很快被新的评论淹没。
宋怀山关掉页面，清空浏览记录，退出账号。
他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晚上八点四十。该去上工了。
他关闭电脑，站起身。帆布包挎在肩上，走出网吧。老板还在打游戏，没抬。
巷子里更暗了，只有远处物流园的方向有隐约的灯光。他朝着那片光走去，脚步很稳，但身影在狭窄的巷道里被拉得很长，单薄得像一片纸。
路过一家还没关门的小卖部，里边传来播报晚间新闻的声音。主播的声音字正腔圆：
“……优秀企业家沈御士今出席行业论坛，就品牌创新发表演讲……”
宋怀山的脚步停了一下，稍微看了一眼，无奈叹了气，还是继续往前走，走进更的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