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但更多的是一种克制的、等待的姿态。
他在等她说点什么。
关于那夜。关于现在。关于未来。
沈御别开脸,看向电脑屏幕:“出去吧。>ltxsba@gmail.com>”
“……是。”
宋怀山转身离开,脚步很轻,关门时几乎没发出声音。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御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胃药开始起作用,带来一阵温和的暖意,但心里那片空落落的感觉,并没有被填补。
她忽然很想测试他。
这个念
毫无征兆地跳出来,清晰得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测试什么?
测试他是否还是那个对她唯命是从的影子。
测试那天夜里的
戾,是否已经改变了他对她的态度。
测试她是否还能像以前那样,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让他心领神会。
测试她是否……还控制得住他。
沈御盯着电脑屏幕,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键盘上敲了几下。
测试……这个念
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她需要确认,需要重新锚定那种掌控感。
尤其是在经历了那样失控的一夜之后。
上午十一点,部门例会结束,几个中层还围在沈御身边讨论一个方案的细节。
宋怀山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手里拿着会议纪要和平板,安静地等着。
沈御一边听着产品总监的汇报,一边用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侧过
,目光越过正在说话的
,投向宋怀山的方向。
她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带着一丝处理公务间隙难得的、近乎闲聊的随意:
“对了,怀山。”
讨论声暂停了一下,几道目光随着沈御的视线看向宋怀山。
宋怀山立刻抬起
,眼神专注地望过来:“沈总?”
“昨天好像看到楼下便利店有卖那种真空包装的鸭锁骨?”沈御微微歪了下
,像在回忆,“就‘留香斋’那个牌子。突然有点想尝尝。辣的。”
她说完,没等宋怀山回应,便已转回
,重新看向产品总监:“刚才说到用户画像的年龄层上移,数据支撑呢?”
话题被
脆利落地拉回工作。围着的几位经理也迅速跟上节奏,继续讨论。
仿佛刚才那关于鸭锁骨的两句话,只是繁忙间隙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走神,轻飘飘的,不留痕迹。m?ltxsfb.com.com
但沈御眼角的余光,却
准地捕捉到了宋怀山那一瞬间的反应。
下午的工作照常。沈御见了两个客户,处理了一堆邮件,中间还接了个税务局的电话。她再没有提起鸭锁骨半个字,仿佛早已忘了这回事。
宋怀山也一切如常。
送文件,定行程,提醒会议时间。
他的表现无可挑剔,恭敬,细心,保持着一个完美助理应有的距离和分寸。
那夜休息室里的野兽,似乎已被彻底锁回牢笼。
直到下午四点半。
沈御刚刚结束一个冗长的跨国视频会议,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示意宋怀山可以收拾一下会议室。
宋怀山利落地整理好线缆,关掉设备。然后,他走到沈御身边,声音放得很低,只有两
能听见:
“沈总,您要的东西,我放在您办公桌左边第一个抽屉里了。是‘留香斋’的,中辣,微甜,按您以前……偶尔提过的
味买的。另外,我还买了一盒牛
,温过的,也放在旁边。”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吃,或者晚点,都行。看您方便。”
说完,他微微颔首,便抱着会议资料先行离开了会议室。
沈御独自在会议室坐了几秒。
左边第一个抽屉。那是她放私
小物品的地方,有时是备用胃药,有时是充电线。他不声不响,就放进了那里。
中辣,微甜。她很多年前随
说过一次吗?她自己都不记得了。他竟然记得。
还有温过的牛
。解辣,护胃。
沈御起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她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坐下,目光落在左边第一个抽屉上。停顿片刻,她拉开了它。
果然。一个印着“留香斋”logo的透明袋子,里面是几块油亮
红的鸭锁骨,旁边是一个
好吸管的、纸盒装的温牛
。摆放得整齐利落。
她没有立刻去吃,甚至没有把东西拿出来。只是看着。
心里那片因为失控和未知而翻涌的躁动,忽然就平息了大半。像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抚平了褶皱。
他还在这里。以她熟悉的方式。
那份看似卑微、实则将她每一个细微需求奉若圭臬的专注,并没有因为那夜的狂风
雨而改变。
掌控感,无声地回流。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身体的疲惫还在,但
神上那种绷紧的、戒备的状态,开始慢慢松弛。
窗外,夕阳的光线变得柔和,给办公室镀上一层暖金。
不知过了多久,门
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进。”沈御没睁眼。
宋怀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需要她签字的几份文件。他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轻轻放下,目光习惯
地、克制地扫过她的脸。
“这几份比较急,法务部和财务部在等。”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嗯。”沈御应了一声,依然闭着眼,仿佛在养神。
她没有动,也没有看文件。
宋怀山安静地站在桌边,等待着。他的视线,在公务
地掠过桌面后,不由自主地,落向了她的脚。
今天沈御穿了一双浅
的
色高跟鞋,鞋跟很细。
此刻她微微斜靠在椅子里,双腿
叠,一只脚悬空,鞋尖随着她极轻微的呼吸,几乎难以察觉地、一下下点着空气。
那动作细微得如同蝴蝶振翅。
但宋怀山看见了。
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
目光像被磁石吸住,定在那只轻轻晃动的脚上,从纤细的脚踝,到绷直的足背,再到涂着淡
色指甲油的、圆润的脚趾。
办公室很静。
沈御依旧闭着眼,仿佛对一切都无知无觉。但她搭在扶手上的手,食指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然后,她那只悬空的、穿着
色高跟鞋的脚,脚尖极其缓慢地、慵懒地,向上勾了勾。
只是一个微小到近乎错觉的动作。
然后她抬眼看了下宋怀山,一个微微向上的眼神,提示他
下一秒——宋怀山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看沈御是否睁眼。他沉默而迅捷地绕到办公桌侧面,在沈御的椅子旁,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姿势他做过无数次,已经成了身体的本能。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托住了沈御那只悬空的脚的脚跟。
沈御没有睁眼,也没有任何反应,仿佛默许,又仿佛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