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他,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笔记本,开始写什么——大概是工作要点。
八点半,敲门声准时响起。
“进。”
宋怀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那个笔记本。他还是只坐三分之一椅子,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今天三件事。”沈御没有寒暄,直接进
主题,“第一,去财务部取上季度的报表初稿,核对数据后,下午两点前放到我桌上。第二,联系‘秩序·红’系列的代工厂,确认这周四的质检时间,你跟着去,现场拍照记录。第三,”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里面是我的房产证复印件和身份证复印件,下午送到律师事务所,找陈律师。记住,必须亲手
给他本
,不能通过前台转
。”
宋怀山接过文件袋,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珍贵物品:“明白。”
“有问题吗?”
“没有。”他顿了顿,又小声问,“沈总,去律师事务所……需要我说什么吗?”
“不用。陈律师知道怎么回事。你送到就走。”
“好。”
“去吧。”
宋怀山站起来,快速走到门
。
今天她穿了双黑色绒面高跟鞋,鞋跟很细。但这一次宋怀山完全不敢偷瞄了,甚至让沈御察觉出他的有意的“得体”。
等门关上,她才低
看了看自己的鞋。很普通的款式,只是贵。她不知道这种鞋有什么值得拍的,但宋怀山显然觉得有。
她摇摇
,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上午有三个会,一个媒体访谈,还要审核新一季的品宣方案。
忙起来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
中午她没去食堂,让助理送了份沙拉到办公室。
吃的时候胃又在抗议,她勉强咽了几
,就推到一边。
下午一点半,宋怀山敲门进来,把核对好的财务报表放在她桌上。发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
“沈总,核对完了。有几处数据波动较大,我用铅笔标出来了。”
沈御翻开报表,看见他用工整的字迹在旁边做了标注——确实是铅笔,轻轻写的,方便擦掉。标注很细致,连小数点后两位的差异都圈出来了。
“做得不错。”她说。
宋怀山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垂下:“应该的。”
“去工厂的车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行政部派车,两点出发。”
“嗯。记得拍照要清晰,特别是瑕疵品。”
“明白。”
他退出办公室。
沈御继续看报表,那些铅笔标注的地方确实有问题,财务部显然在试图掩盖某些成本超支。
她拿起内线电话,打给财务总监。
通话持续了二十分钟,对方态度恭顺,但话里话外都在推诿。
沈御没有发火,只是平静地列出问题点,要求明天上午前给出解释和调整方案。
挂了电话,她觉得太阳
在跳。又到了吃药时间。她拉开抽屉,发现中药盒空了。宋怀山上次给的那盒已经吃完,她忘了让他再买。
她拿起手机,想给宋怀山发消息,但又放下。算了,等他回来再说。
下午四点,宋怀山从工厂打来电话。背景音很嘈杂,有机器运转的声音。
“沈总,质检完成了。这批货的瑕疵率在标准范围内,但有一个批次的车线不太整齐,我拍了照片,已经发给品质部李经理了。”
“好。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五点半到公司。”
“嗯。路上注意安全。”
她挂了电话,忽然想起什么,打开公司内部通讯系统,找到保安部的值班表。
今晚值夜班的还是黑子。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窗
。
五点半,宋怀山准时回到办公室。他脸上带着汗,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白衬衫的袖
卷到肘部,露出
瘦的小臂。
“沈总,这是工厂的质检报告原件。”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陈律师那边我也送到了,他签收了这份回执。”
沈御接过回执,扫了一眼,放进文件夹:“辛苦了。今天没什么事了,你下班吧。”
宋怀山站着没动。
“还有事?”
“沈总……”他犹豫了一下,“您脸色还是不太好。那个中药……您吃完了吗?要不要我再……”
“不用。”沈御打断他,“我自己会买。”
“哦。”他低下
,手指又开始搓裤缝,“那……那我先走了。”
窗外的天色渐暗。她该下班了,但不想回家。林玥今天有晚自习,十点才回来。家里又是空的。
沈御拿起包,走出办公室。
经过助理区时,她看见宋怀山的工位已经收拾整齐,电脑关机,椅子推好。
桌面上放着一个相框——她走近看了一眼,是宋怀山和他母亲的合影。
照片里的
瘦小,脸上有很多皱纹,但笑得慈祥。
宋怀山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表
是难得的放松。
沈御移开视线,走向电梯。
地下车库里,黑子正在巡逻。看见她,他又站直身体:“沈总下班了。”
“嗯。”沈御点点
,走向自己的车位。她能感觉到黑子的目光落在她背上,一直目送她上车。
启动引擎前,她看了眼后视镜。
黑子还站在原地,粗糙的脸上没什么表
,但眼神很专注。
那是一种男
看
的眼神,带着距离感,也带着原始的打量。
沈御忽然想起宋怀山手机里那些照片。这两个男
,一个偷拍她的脚,一个直视她的身体,都在用他们的方式凝视她。
她踩下油门,车子驶出车库。后视镜里,黑子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转角。
城市华灯初上。
沈御打开车窗,让夜风吹进来。
胃还在隐隐作痛,但她没管。
她需要这种感觉——身体的不适,提醒她还活着,还在痛,还在掌控。
手机震动。是林玥发来的消息:“晚自习结束了,我打车回家。”
沈御回:“注意安全。到家告诉我。”
发送完,她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前方红灯亮起,她缓缓停下。
旁边车道停着一辆旧桑塔纳,司机是个中年男
,正盯着手机傻笑。
再旁边是一辆跑车,开车的年轻
孩在补妆。
每个
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每个
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填补空虚。
绿灯亮了。沈御踩下油门,汇
车流。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不想回家,不想去公司,她想找个能让她暂时忘记一切的地方。
但她最终哪也没找到。还是回了家,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在客厅等林玥回来。十点十五分,门锁转动,
儿推门进来。
“妈,你还没睡?”
“等你。”沈御说,“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玥摇摇
:“不饿。你吃药了吗?”
“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