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明语塞。
徐晴这时抬起
，小声说：“沈总，对不起……”
“不用道歉。”沈御打断她，“你们的事，林建明已经跟我说了。成年
，各取所需，没什么对不起的。”
话说得很大度，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徐晴脸白了，又低下。
“沈御，”林建明皱眉，“你别这样。”
“那我该怎样？”沈御看着他，眼神很空，“哭闹？上吊？还是去你公司闹？抱歉，我没那个
力。儿子刚死，我得留着力气活下去。”
林建明的脸色也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
气。
“我先走了。”沈御说，“你们继续。”
她转身就走。宋怀山赶紧跟上。
走出几步，她听见林建明在身后叫她：“沈御！”
她没回。
一直走到下一个路，拐过弯，看不见那两个了，沈御才停下脚步。她靠在墙上，
吸了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生疼。
“沈总……”宋怀山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沈御看着他，忽然笑了：“是不是很可笑？老公出轨，对象比我年轻二十岁。而我，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
宋怀山摇，很用力地摇：“她比不上您。”
“什么？”
“那个
的，”宋怀山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她比不上您的一根脚趾。”
沈御愣住了。
宋怀山低着，脸有点红，但还在说：“她就是个……小孩。笨，啥都不懂，就会傻笑。您不一样。您是……您是能做大事的。聪明，能
，有本事。她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他说得很认真，甚至有点急切，像是生怕沈御不相信。
沈御看着他。这个瘦削的、永远低着的年轻，此刻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http://www.LtxsdZ.cｏｍ<>他的眼睛不敢看她，盯着地面，但眼神里有种近乎虔诚的东西。
“你觉得……”沈御的声音很轻，“我还行？”
“不是还行。”宋怀山抬起，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您是……是最好的。”
最好的。
这个词从宋怀山嘴里说出来，有种奇异的重量。他不是在恭维，不是在安慰，而是在陈述一个他认为的事实。
沈御忽然想起，在那些聊天记录里，王小川也说：“她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
两个年轻，一个死了，一个活着，都用他们笨拙的方式，认可着她。
眼泪又涌上来了。但这次她没让它流下来。她抬起，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吸了气。
“走吧。”她说，“找个地方坐坐，我请你吃饭。”
“不用不用，”宋怀山连忙摆手，“我回家吃就行……”
“就当是谢谢你。”沈御打断他，“谢谢那些截图，也谢谢……你今天陪我。”
她说着，已经朝前走去。脚步比刚才稳了一些。
宋怀山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黑色大衣裹着瘦削的身体，短发在冷风里微微飘动。
她走得很直，背挺得很直，像个战士，哪怕刚刚从战场上下来，满身是伤。
他忽然想起王小川偷拍的那张照片——沈御在年会彩排现场的背影，灯光下，西装笔挺，气场强大。
那时的她和现在的她，好像没什么不同。
又好像，完全不同。
他们找了家附近的小馆子。店面很旧，桌椅油腻，但热气腾腾。沈御点了两个菜：清蒸鱼，炒青菜。等菜的时候，她看着窗外。
街上来往。提着年货的，牵着孩子的，赶着回家的。春节要到了，团圆的
子。
(/)
而她，儿子死了，丈夫走了，儿跟她隔着无形的墙。
“沈总，”宋怀山小声问，“您春节……怎么过？”
沈御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可能去海南待几天。”
其实是随说的。她根本没想好。
“海南好，”宋怀山点，“暖和。”
“你呢？回老家？”
“嗯。陪我妈过。”
简单的对话。菜上来了。清蒸鱼很鲜，火候刚好。沈御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味道不错，但她吃不出滋味。
沉默地吃了几，沈御忽然放下筷子，看向窗外，很多事憋在心理难受，她有些突兀的开说道，“小川他……一直以为我19岁就生下他，是因为冲动、愚蠢，或者是被男骗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的事，“其实不是。至少，不全是。”
宋怀山放下筷子，坐得笔直，不敢
话。
“那会儿我大一，喜欢我的大学老师。他也很年轻，就比我大几岁，是留校的助教。”沈御的目光没有焦点，他很照顾我，也欣赏我……至少那时候，我是这么以为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很久远的事。
“怀上小川，不是意外。是我……主动想要。那时候太年轻了，觉得有了孩子，就能把一个、一段关系牢牢拴住，就能证明自己的
是认真的，是有结果的。”
宋怀山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问：“沈总，您怎么可能……这不像您会做的事。”
“不像吗？”沈御转过脸看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那时候的我，和现在的我，根本不是一个。那时候我天真，恋脑，把‘被’看得比什么都重，觉得只要足够真心、足够付出，就能换来同样的东西。”
“然后呢？”宋怀山问。
“然后他跑了。在我显怀之后，拿到一个国外进修的机会，毫不犹豫地走了。他说，不能因为这个孩子毁了他的前程，也劝我‘处理掉’，说我的生还长。”沈御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复述一份失败的项目报告，“我没听。我把他生下来了，赌着一气，也或许……是对那个已经消失的男，最后一点可笑的念想。”
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凉掉的茶水。
“你看，我也就这么点出息。什么都要强，连生个孩子都像是在跟较劲，证明自己敢作敢当。结果呢？害了自己，更害了孩子。”
宋怀山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不是您的错。是那个男……”
“不，是我的错。”沈御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留这孩子我本来就有私心。”
她看向宋怀山，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你说她比不上我，可是很多男，或者说我生命里重要的男，他们都喜欢徐晴那样的。”
“我的初恋老师是这样，林建明也是这样。他们受不了太强势，男嘴上或许会说欣赏，但骨子里，还是喜欢温柔一点。”
宋怀山听得心发堵。
他看着眼前这个，她刚刚平静地剖开了自己最不堪的过去，语气却像是在分析市场数据。
他想起她平在公司里的雷厉风行，想起她在前的无懈可击，忽然觉得那些坚硬的壳，每一寸都是伤疤长成的。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她，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低下，盯着油腻的桌面，声音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