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幽幽的蓝光,一个一个地,像四颗小小的、冷色调的星星,悬在她
顶的黑暗里,不说话,只是安静地亮着。
她打了两个字“晚安”,又删掉了,打了“哥晚安”,又删掉了,打了“晚安哥”,还是删掉了。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或者说,她想回的话太多了,多到任何字都装不下。
最后她没有回,把手机扣在枕
旁边,屏幕朝下,把那点蓝光盖住了,房间里重新陷
了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黑暗。
黑暗中她做了一个决定——从明天开始,她要做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发要扎起来,衣服要穿得利落一些,走路的时候背要挺直,跟哥哥说话的时候要多笑,少说那些没用的、软绵绵的、像小孩子撒娇一样的话。
她要让哥哥看到她“长大了”的样子,不是他以为的那种长大——不是从一米四长到一米六的那种长大,不是从小学生变成初中生的那种长大,而是一种更内在的、更本质的、他能从她说话的语气、看他的眼神、跟他握手时的力度里感觉到的“不一样”。
她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做,但她知道她必须做,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要去南京了,她追不上他,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记住她现在的样子——不是那个哭哭啼啼的小
孩的样子,而是一个认真的、坚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并愿意为之等待的
孩的样子。
虽然她还没有等到,但她已经在等了。
窗外的月光终于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一小片,落在她的被子上,白白的、薄薄的、像一层轻纱。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片月光,指腹触到的是棉布被套粗糙的纹理,不是光的触感,光没有触感,但她觉得有,她觉得那片月光凉凉的、滑滑的、像小时候哥哥给她洗脸时毛巾掠过眼皮的那种感觉。
她把那片月光攥在手心里,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距离他离开还有八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