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息。
“凌姐姐……”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将散的烟,在夜风中飘飘
,“谢谢你……我知道……你其实……很温柔……所以才……”
凌逸没有回答。
杜蘅将目光从凌逸身上移开,望向
顶那片正在缓慢合拢的月光。
那些暗红光点从她颈侧逸散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的身体正在一寸一寸地变得透明。
她越过花海,望向很远的地方。
“高志……哥哥……”
她的声音碎得像一片被风吹散的薄冰。
“对不起……杀了你全家……”
“我不恨你……从来都不恨你……”
“你只是……走得早……走得太早了……”
那些暗红光点从她眼角逸散出来,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鬼气。
“爹……娘……”
她的声音更轻了,像是从更
的地方浮上来的。
“这么多年了……”
“
儿……终于……来……找您们了……”有声
最后一缕暗红光芒从杜蘅的指尖升起,在半空中盘旋了两圈,像是一只迷失了方向的蝶。
然后那光芒缓缓散开,融
月光,融
夜风,融
了这片被血与泪浸透过无数次的彼岸花海。
杜蘅的身体彻底消散了。
她躺过的那片花丛中央,血嫁衣与红盖
化作片片石蒜,飘散在彼岸花海之间。
那些彼岸花随风翻卷,在半空中打着旋,盘旋,纷扬,像一场无声坠落的血红色雪。
她们在这初冬的夜风里翻飞不止,一片接一片地旋转着,落在石蒜花丛之间,落在泥土之上,落在杜蘅睡过的那片空旷之中。
她们落地,生根。
然后,花开了。
从杜蘅躺过的那片空地向四周蔓延,暗红色的花瓣在月光下缓缓展开,一朵接一朵,一株接一株。
它们比旧花更加鲜艳,边缘处泛着一层极淡的、如同泪光般的银白光泽,像是从月光中渗出来的。
罗若跪在花丛间,看着那些正在绽放的花朵。
凌逸站在她身旁,垂着眼帘,看着那对合为一体的木偶安静地在罗若手中。
彼岸花还在开。那些暗红的花瓣在月光中轻轻摇曳,像是有
在看不见的地方,终于为一段唱了七十年的旧戏,落下了最后一声鼓点。
花径的尽
,隐没在月光与雾气的
界处。
酆获城厉鬼。
杜娘子。
杜蘅。
魂飞魄散。
而石蒜花海中的彼岸花,还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