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杜蘅没有停下。
她站在聚魂阵的中心,双臂张开,周身的暗红光芒越来越盛,那些从地脉中抽取的
气在她鬼体内不断积聚、膨胀,像一具单薄的躯壳内塞进了一座即将
发的火山。
杜蘅此一鬼术,乃鬼道中罕见的大范围杀伐之法——以自身鬼力为源,催生出万千狰狞鬼影,所过之处,直攻敌
灵台,若不及时用真气妖力等护体,鬼影撕魂裂魄,避无可避。
此招本极耗鬼力,本来以杜蘅之修为,纵全力催动,亦难施为十数息。
然此刻她立于那不完整的聚魂阵中,脚下彼岸花海与酆获城周遭积蕴千百年的
气,正源源不绝地灌
她的鬼体,化作鬼力,再无枯竭之虞。
于是鬼影叠叠而生,前仆后继,如
如蝗,竟似无休无止。
天地之间,每一方地界的地脉之中皆含
阳二气,虽随
起月落、四季流转、地貌天灾,
事迁变而起伏不定,如
汐般盈虚消长,然归根到底,终须保持
阳之衡。
酆获城一带,虽然常年
盛阳衰,却亦有其自己的微妙平衡。
若杜蘅当真以聚魂阵为引,将地底
气抽汲殆尽,尽数化作鬼力,再借这万鬼噬魂之法毫无节制的肆意倾泻而出,则方圆百里
阳崩裂,地气溃散,
木枯绝,田亩荒芜,此后百年,川州此域恐将沦为死地,其祸之烈,不可胜言。
…………
罗若双手撑着“潋滟”,水蓝色的光幕在她身前明灭不定。
鬼影如雨点般砸在水幕上,一层碎散,下一层已经扑到,连绵不绝。
她咬着下唇,唇边沁出细密的血珠,额角的汗早已把几缕碎发黏在了颧骨上。
凌逸在另一侧,以剑尖定地,霜光将她周身三丈笼成一座银白的孤岛。鬼影触到霜光边缘便被冻住,转眼碎裂成细屑,簌簌散
夜风。
花海在暗红光芒中翻涌起伏,如同地底有一条不知疲倦的血河在奔涌。酆获城的
廓在远方灰蒙蒙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聚魂阵的暗红光芒仍在流转,一层又一层,向着不可知的方向缓缓推进。
这一夜的酆获城外,天穹低垂,万物屏息,仿佛整片川州的夜色都在屏着气,等着看这阵的尽
,到底通向何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