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展……”
他一字一句,念出那些熟悉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刻骨的悲痛与愤怒。
“万征……胡无方……万化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最终化作一声低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
那嘶吼声中,有悲痛,有愤怒,也有
的自责。
他是
军门门主。戍仙堡在他的管辖之下。那些战死的长老,是他派去的。他们听他的命令,守那座堡垒,最后,死在那里。
而他,此刻只能站在这,听着一个浑身浴血的孩子,带回他们的死讯。
玄何大师双手合十,低声诵经。那梵音低沉而悠远,在屋内回
,带着佛门特有的悲悯与安宁。
“阿弥陀佛。吕施主、谭施主、于施主、施施主,以及所有战死于戌仙堡的诸位施主,贫僧定当为他们超度,愿他们往生极乐,早登彼岸。”
龙啸站在一旁,拳
握紧又松开。
吕先,谭想,于庆,施展……
那些名字,他都记得。
在戍仙堡的十年。吕长老那张总是板着的脸,谭长老那手出神
化的箭术,于长老那爽朗的大笑,施长老那沉默寡言的
子……
此刻,都成了回忆。
铁自如望着那片碎裂的石桌,望着那些再也拼凑不起来的碎片,久久没有动。
良久,他才缓缓开
,声音沙哑得如同钝刀刮骨:
“我……
军门弟子,从
门那天起,便知自己迟早会有这一天。
兵合一,有进无退。战死沙场,是归宿。”
他顿了顿,终于转过身。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亮了那两道尚未
涸的泪痕,也照亮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悲痛尚未消散,但更多的,是一种比悲痛更
沉、更炽烈的东西。
那是仇恨。
是誓要血债血偿的决心。
“但老夫,绝不会让他们白死。”
他一字一句道,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如同铁锤砸在砧上,溅起火星:
“万征,胡无方,万化宗——这笔血债,老夫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屋内众
,齐齐一震。
龙啸抱拳,郑重道:“铁门主,晚辈愿随门主,共诛此獠!为吕长老他们,为大师兄,讨回公道!”
玄何大师双手合十,声音平和却坚定:“阿弥陀佛。贫僧此来,本就是为了斩妖除魔。万征既已
魔道,贫僧岂能坐视?贫僧与两位师侄,愿随铁门主,共赴此战。”
铁自如看着眼前这些
,看着那一张张或悲痛、或愤怒、或决绝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
他点点
,声音虽沙哑,却带着一门之主应有的威严:
“传令下去,全门上下,备战!”
“派
去传信林真
,告知此事,请他速回!”
“玄何大师,劳您与贫僧一道,推演万化宗动向,制定
敌之策!”
玄何颔首:“贫僧遵命。”
众
领命,纷纷退出砺锋居。
屋内,只剩铁自如,与榻上奄奄一息的朱静姝。
他走到榻边,再次握住那只冰凉的手,低声道:
“静姝,你做得对。虽说我们
军,有进无退,但万征那魔
已然归一境,吕长老他们……不会怪你。你活着回来,就是对他们最好的
代。你好好休养万不可怪罪自己,道心受损。”
朱静姝闭着眼,眼泪无声滑落。
她没有力气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
。
铁自如松开手,转身,大步走出砺锋居。
门外,夜色已
。
藏铁山上,灯火通明。那些锻造声,再次响起,比白
更加急促,更加密集,仿佛整座山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磨砺着自己的爪牙。
远处,天际尽
,一
残月孤悬。
月光下,那道如山的身影,渐行渐远。
身后,是悲痛,是仇恨,是决绝。
而前方,是即将到来的血战,是生死未卜的明天。
夜风呜咽,卷起山间的尘埃。
藏铁山的夜,还很长。
但黎明,终会到来。
而那些战死的英魂,将永远活在活着的
心中,成为他们前进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