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狗！”他
喝一声，声音响彻夜空，“想追她？先问问某这弓答不答应！”
咻咻咻！！！
三箭齐发！
那三支箭矢在半空中骤然分开，化作三道凌厉的流光，分别
向三个方向！
箭矢所过之处，一具具砂
轰然崩碎！
箭矢穿透一具，又贯穿第二具、第三具，直到力竭，才化作光点消散！
谭想的动作快得惊。他抽箭、搭弓、放箭，一气呵成，仿佛不知疲倦！一支接一支的箭矢从他手中激而出，如同雨般倾泻向那些砂！
轰！轰！轰！
砂成片成片地崩碎！砂砾四溅，如同下了一场沙雨！
莫思历脸色铁青，双手连连挥动，催动更多砂凝聚！
但谭想的箭太快、太准、太狠！
每一箭都
准地贯穿砂最薄弱之处，每一箭都让数具砂同时崩碎！
朱静姝在砂
中狂奔。
点绛枪在她手中疯狂舞动，枪芒如龙，将挡在身前的砂一一挑飞、贯穿！
她的脚步没有停，也不敢停。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密密麻麻的砂，正在谭想的箭雨下一具接一具崩碎，但更多的砂，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的身上又添了几道伤
，鲜血在身后洒落，在砂砾上洇开点点暗红。但她依旧在跑，拼命地跑，向着东北方向，向着藏铁山的方向！
身后，谭想的喝声与箭矢
空声
织成一片，越来越远，却越来越激烈。
她没有回
。
她不敢回。
她只能听见那不绝于耳的弓弦震响，听见那一声声“咻咻”的空之音，听见谭长老那豪迈的、视死如归的怒吼：
“莫老狗！来啊！让你谭爷爷看看，你这聚沙成兵，到底有多厉害！”
咻咻咻！
又是三箭齐发！那空声尖锐如鹰隼长啸，撕开夜风，狠狠扎进砂群中的轰鸣，即便隔着数十丈远，依旧清晰可闻。
朱静姝的眼泪在风中飘散，但她没有停。
她只是拼命地跑，拼命地跑，任由泪水模糊视线，任由脚下砂砾打滑，任由那些砂从两侧包抄，又被身后飞来的箭矢一一贯穿——
直到那铁灰色的山脉越来越近，直到身后的厮杀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她才终于在一处山脚停下脚步，大大地喘息。
她回望去。
戌仙堡的方向，火光冲天，烟尘弥漫。
那些震天的轰鸣、那些凄厉的惨叫，早已听不真切。
唯有一道道微弱的、如同流星般的光芒，依旧在夜空中偶尔闪现——
朱静姝跪在山脚的石砾上，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泪，无声滑落。
“吕长老，谭长老......”她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弟子......弟子一定活着回去。一定。”
她闭上眼，
吸一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只剩一片冰冷如铁的决绝。
她站起身，踏上点绛枪，御器向藏铁山方向飞去。
身后，那道贯穿整夜的空声，依旧在夜风中隐隐回
。
那是谭长老，用生命为她铺就的生路。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辜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