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的笑容微微一顿。
龙吟继续道：“以前你的眉
舒展多了。可现在……”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龙啸眉间那道不自觉蹙起的浅痕上，“你这里，一直皱着。像压了座山。”
龙啸沉默片刻，才淡淡道：“经历的事多了，自然就变了。”
龙吟看着他，忽然收起嬉笑的神色，认真道：“二哥，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徐师兄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小弟给你挡着，没
看见。”
龙啸心一颤，抬眼看他。
龙吟对他咧嘴一笑，那笑容温暖而真诚。
龙啸
吸一
气，压下心翻涌的
绪，轻轻摇：“不用。”
他顿了顿，转开话题：“倒是你，这些年过得如何？”
龙吟眼睛一亮，立刻来了
神，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这些年的“丰功伟绩”——如何在风脉崭露角，如何在各种比试上崭露角，如何……结识各路“红颜知己”。
他说得眉飞色舞，龙啸听得眉渐松，嘴角也不自觉地弯起。
待他说完，龙啸正要开，客舍门外忽然响起一道爽朗的笑声：
“龙师兄！你可要小心你弟弟啊！”
门帘一掀，一个身材圆润、笑容可掬的青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是风脉弟子孙政。
龙啸起身相迎。
孙政连忙回礼，笑道：“龙师兄你是不知道，你不在苍衍这十年，龙吟师弟他在苍衍派可有个雅号，叫‘风流扇’，你听过没？”
龙吟的笑容微微一僵。
龙啸眉一挑，看向龙吟。
龙吟
笑两声：“谣言，都是谣言……”
孙政却笑得愈发灿烂，拍了拍他的肩膀：“龙师弟这里谦虚什么！当初和水脉的吴师妹，上官师妹，习师妹幽谷说笑，可没见你害羞……”
龙啸在一旁听着，眉越皱越紧。
龙吟轻咳一声，开道：“孙师兄，你是特地来告我的状的么？”
孙政笑道：“龙师兄，我刚才可不是胡言
语，你当真可要好好管管你弟弟了。”
龙啸看向他。
“一个不注意，你可能就要有……哦不，几个弟妹了。”
龙啸的眉皱得更紧了。
龙吟连忙摆手道：“二哥，你别听他瞎说！都是谣言，谣言！”
孙政嘿嘿一笑：“龙师弟，别狡辩了。你那点风流韵事，整个苍衍派谁不知道？”
龙吟急了，凑到龙啸身边，拉住他的衣袖：“二哥，真的都是谣言！我就是……就是和她们聊聊天，吃吃饭，赏赏花……什么都没！”
龙啸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急得发红的脸，还有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心虚。
他张了张嘴，想说两句，教训他注意男
关系，别给苍衍派丢。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忽然想起——
自己当年，好像也没资格教训别。
陆璃师娘的事，罗若的事，凌师姐的事还有……苏可、狐小欺的事。
他的男关系，好像比龙吟还要混得多。
龙啸闭上嘴，轻轻叹了气。
他抬手，在龙吟肩上拍了拍，声音有些涩：
“罢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龙吟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他还以为二哥要训自己一顿，没想到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了？
孙政见目的达到，也不久留，不耽误兄弟二叙旧，起身致退
…………
孙政离开后
龙啸忽然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三弟，大哥……他最近怎么样？”
龙啸沉默片刻，继续缓缓道：“我十年未见，也不知他如何。”
龙吟目光望向远处那片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绪：
“大哥他……可厉害了。”
龙啸转看向他。
龙吟继续道：“这十年你在西北，大哥的修为突飞猛进。去年，他已是通玄境巅峰了。”
龙啸的瞳孔骤然收缩。
通玄境巅峰！
他吸一气，喃喃道：“太快了……太快了……”
龙吟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释然：
“二哥，你明白了吧？天才这个词，就是为大哥这种发明的。咱们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他。”
龙啸沉默。
他想起小时候，大哥龙行永远是那个最耀眼的存在。
他是龙首亲子。
而自己和龙吟，只是养子。
龙吟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二哥，别想那么多。大哥是大哥，咱们是咱们。他再厉害，也是咱们的大哥。”
龙啸转看向他，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朗的脸，心中涌起一
暖意。
“嗯。”他点点，轻声道，“是咱们的大哥。”
两稍许沉默片刻，龙吟忽然道：“二哥，那两位姑娘，还有罗若师姐……你到底喜欢哪个？”
龙啸瞪他一眼：“少打听。”
龙吟嘿嘿一笑，也不追问，只是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二哥，要是都喜欢，那就都娶了呗。反正咱们修道之，也不讲究那个。”
龙啸一怔，竟不知怎么回答。
龙吟笑着起身，道：“二哥，天色完了，我不多打扰了，你好好想想啊！我这是为你着想！”
龙啸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另一间客舍的门后，轻轻摇了摇。
这小子……
他转身，正要关门，却忽然顿住。
两道身影正并肩站在不远处的一株老树下。
琼梧和狐小欺。
她们似乎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
龙啸走过去，轻声道：“怎么还在这儿？”
狐小欺眨眨眼，笑道：“等你们呀～那龙吟公子，可真是有趣～”
龙啸看着她那张俏皮的脸，又看向琼梧那双清澈的眼眸，心中忽然涌起一说不清的、复杂的绪。
龙吟方才的话，在他脑海中回
。
都喜欢，就都娶了？
甄筱乔和罗若，自己是曾许诺过平妻的，这狐小欺是个什么事？她又不喜欢自己，她喜欢的是筱乔。
他轻轻叹了气，道：“回去歇息吧。”
琼梧点点，转身向自己的客舍走去。
狐小欺连忙跟上，还不忘回对龙啸挥了挥手：“
家就和甄姐姐一间房了～傻大个～”
龙啸望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久久没有动。
远处，风呼啸而过，带来远方的气息。
大战将至。
血仇待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