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小欺越说，眼睛眯的越紧，仿佛露出了狐狸的本相：
“你们这些个正派仙师，一听见‘合欢宗’三个字，就想着我们是无恶不作的贱
呗！掳小孩是我们，采补害命是我们，现在杀了你师兄也是我们。шщш.LтｘＳdz.соｍ”
“娘亲心善，不想和你们计较，还让我带你们来查证。现在证据赤
的在这儿——甄姐姐的感应总不会骗你吧？傻大个～那凌厉冰冷的真气，跟我们合欢宗半点关系都没有呢～”
龙啸站在原地，沉默地听着狐小欺的控诉。
他没有反驳。
因为琼梧的感知，他信。那谷中残留的、与自己同源却更加磅礴的雷霆气息，他也真切地感受到了。
大师兄确实在这里战斗过，对手……不是合欢宗。
那些关于掳掠孩童、修炼邪功的传闻，他在万花谷中亲眼所见，已动摇了七八分。如今这最后的“血仇”嫌疑，似乎也被洗清。
龙啸缓缓抬起
，看向狐小欺，目光复杂。
然后，他
吸了一
气，抱拳，躬身：
“狐姑娘，龙某……此前多有误会，言语冒犯。抱歉。”
这一礼，他鞠得郑重。
狐小欺一怔。
她设想过龙啸各种反应——嘴硬狡辩、怀疑甄姐姐的感知、甚至恼羞成怒继续指责……唯独没想过，这个一路上对她横眉冷对、开闭“邪派妖
”的傻大个，会这么
脆利落地道歉。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哼。”半晌，她才别过脸，手捂着嘴，“知道错了就好……本小姐大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琼梧静静看着这一幕。天蓝色的眼眸在二之间移动，最后落在龙啸低垂的侧脸上。
她看见他紧抿的唇线，看见他眼中沉的痛楚与释然
织，也看见他道歉时那份毫不拖泥带水的坦
。
心中某处，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凌厉的气息，”琼梧再次开，打
了短暂的沉默，“应该往西北方向去了。要追吗？”
龙啸直起身，眼中已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
“追。”他斩钉截铁，“大师兄的仇，必须报。无论对方是谁。”
狐小欺这时也回过神，她眨了眨猩红的眼眸，忽然道：“西北方向……再往前
，就是隐花岭最危险的‘迷雾涧’了。那里瘴气终年不散，地形复杂得跟迷宫一样，连我们合欢宗的弟子都很少去。”
她顿了顿，看向龙啸，语气难得认真起来：
“傻大个，娘亲让我带你们来查证，可没让我带你们去送死。迷雾涧那地方……邪门得很。你们确定要去？”
龙啸与琼梧对视一眼。
琼梧轻轻点了点。
龙啸转回视线，对狐小欺道：“去。但狐姑娘送到此处即可。接下来的路，我们自己走。”
狐小欺狐眸一闪：“哦？莫不是龙仙师，嫌弃
家了？”
“并非此意。”龙啸摇，神色诚恳，“你已帮了我们大忙。接下来的凶险，不该再将你卷。更何况，苏宗主那里……”
“这个就不劳您担心了。”狐小欺打断他，狐耳又竖了起来，尾
重新开始摆动，“再说了，无本小姐带路，那地方你们两位转上三天三夜也怕难以找到出路，到时候我怕苍衍派又记到我们合欢宗的上，哎呦呦，归一境的仙师驾到，真是吓死了。”
她抱起手臂：
“而且——家担心的是甄姐姐，至于你，本小姐不在乎。”
说着，她凑到琼梧身边，很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猩红的眼眸弯成月牙：
“对吧，甄～姐～姐～”
琼梧低看向挽在自己臂弯里的手，又抬眼看向狐小欺亮晶晶的眼睛。沉默片刻，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
“嗯。”她说。
虽然依旧简短，但那份默许的意味，清晰分明。
狐小欺顿时笑靥如花，尾摇了起来。
龙啸看着这两个子——一个清冷如月，一个明媚似火，此刻却并肩站在一起。他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忽然松了松。
或许……这一路，并非只有刀光剑影与沉重血仇。
“既然如此，”龙啸最终妥协，对狐小欺抱拳，“那便再次有劳狐姑娘了。”
狐小欺得意地哼了一声，松开琼梧，转身走向西北方向的谷：
“跟紧啦～迷雾涧的路，可不好走呢。”
阳光穿过层叠的枝叶，在谷底投下碎的光斑。
三身影渐行渐远，没更加幽的密林。
前方，是迷雾笼罩的险地，是晦暗不明的敌，是大师兄未雪的冤屈。
但至少此刻，他们同行。
而真相，或许就藏在那片终年不散的迷雾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