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心前辈……”
雪姬被迫跌跌撞撞地跟上了她的脚步,平底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有些杂
的声音。
他试图用力往后坠,但心的步伐坚定而快速,拖拽着他跨过了那段距离。
另一边,花音也被这突发状况吓呆了。她眼睁睁地看着小雪被那个金发少
拉走,自己手里依然提着那个沉重的琴包,僵立在原地,进退两难。
短短几步路的距离转瞬即逝。
心拉着雪姬,来到了那架庞大的钢琴旁边。
琴键上散发出来的微凉气息,混合着某种特殊的木材保养油的味道,清晰地钻进了雪姬的鼻腔。
心突然松开了手,还没等雪姬松一
气,她便绕到了雪姬的身后,双手不由分说地按在了雪姬单薄的肩膀上。
“坐下吧!”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指令,一
不容抗拒的下压力从肩膀传来。
雪姬膝盖一弯,整个
被硬生生地按在了那张长条形的钢琴凳上。
琴凳的表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高级天鹅绒,柔软而富有弹
,但在雪姬的感知里,这张凳子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让他浑身的肌
都在一瞬间紧绷了起来。
他僵硬地坐在那里,双手有些无措地放在膝盖上。
距离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就是那一排黑白相间的琴键。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这架钢琴显得更加庞大,仿佛只要他轻轻一碰,就会发出某种震耳欲聋的声响,将他这层微弱的伪装彻底震碎。
弦卷心从他的身后绕到了侧面,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钢琴的边缘。
那张
致灿烂的脸庞凑近了雪姬,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雪姬那张因为惊吓而略显苍白的、雌雄难辨的面容。
“小雪姬!”
心用一种亲昵的、自顾自修改过的称呼唤着他,声音里充满了期待与不容置疑的肯定。
“来试试嘛!我们‘hello, happy world!’正好还没有键盘手呢!”
键盘手?
雪姬的大脑里嗡地响了一声。他连哆来咪发嗦都分不清,怎么可能是什么键盘手。
就在他张开嘴,准备拼尽全力拒绝这个荒谬的提议时。
大厅的另一侧,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但十分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咔哒,咔哒。”
雪姬和依然僵在原地的花音同时转过
。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原本像雕塑一样站在门
的黑衣保镖们,已经如同幽灵般行动了起来。
她们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几个沉重的黑色航空箱。
箱子的锁扣被迅速弹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
动作熟练得令
发指,就像是经过了千百次演练的机械手臂。
她们径直走到花音的身边,甚至没有询问一句。其中一个黑衣
动作轻柔却又不容拒绝地,从花音僵硬的手中接过了那个沉重的军鼓琴包。
“诶?那个是我的……”花音微弱的抗议声还没完全发出,就被接下来的场景彻底堵在了喉咙里。
拉链被拉开,小军鼓被取出。
金属支架被迅速撑开,螺丝被拧紧。
不仅如此,那些航空箱里装的,竟然是一整套豪华、闪烁着刺眼金属光泽的架子鼓组件。
底鼓、嗵鼓、吊镲、叮叮镲……一件件乐器就像是变魔术一样,被
准地安放在了原本空旷的大理石地面上。
前后不过短短的一分钟时间。
一套完整得可以直接送上巨蛋演唱会舞台的架子鼓,就这样突兀地立在了大厅的一侧。
花音的那个小军鼓,被妥帖地安放在了这套豪华阵列的核心位置。
“请。”
一个黑衣
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副崭新的、木质纹理细腻的鼓槌,微微躬身,双手递到了花音的面前。
花音的大脑一片空白。她那双紫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鼓槌,又看了看那套让她感到无比陌生却又隐隐心跳加速的庞大乐器。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伸出手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那
无形的压力和弦卷心那隔空投来的期待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到那个鼓凳前坐下的。
当她的双手紧紧地握住那副鼓槌时,一种久违的、粗糙却又踏实的触感,从掌心传了过来。
在花咲川轻音部的几十个
夜里,那些因为敲错节拍而感到羞愧的记忆,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被另一种
绪覆盖了。
她坐在这座奢华到极点的大厅里,在这个荒谬的、随时可能崩塌的背德梦境里,这副鼓槌,竟然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的东西。
“砰。”
一声并不响亮,甚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发闷的敲击声,在这空旷的大厅里突兀地响起。
花音闭着眼睛,颤抖着双手,敲下了第一锤。那声音撞击在大厅的穹顶上,产生了一阵微弱的回音。
这像是一个信号。
坐在钢琴凳上的雪姬,听到那声闷闷的鼓声。
他转过
,看着紧闭双眼、身体微微发抖的花音。那是一个被恐惧和迷茫包裹的少
,但在握住鼓槌的那一刻,却又透出了一丝倔强的韧
。
雪姬收回了视线,重新落在了面前那一排冰冷的琴键上。
他不会弹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按下去会发出什么声音。
但是,心那双期待的金色眼睛正注视着他。花音那并不完美的鼓声,正在这个冷冰冰的空间里试图寻找一个支点。
一种难以言喻的
绪在雪姬的心
翻滚。那是一种被强行推上舞台后的慌
,也是一种在无序中想要抓住一点什么本能。
他缓缓地抬起了那双白皙的手。
微微卷曲的手指悬停在那些琴键的上方。
然后,他
吸了一
气,顺着脑海里那种因为极度紧张而产生的某种模糊的、毫无章法的冲动,重重地按了下去。
“铛——!!”
几个高低音域完全不搭调的琴键被同时按下,巨大的黑色三角钢琴在这一刻
发出了它惊
的共鸣能力。
沉重而浑厚的低音混合着尖锐刺耳的高音,形成了一个混
、甚至可以说是噪音的和弦。
这声音像是一
被突然惊醒的巨兽发出的咆哮,瞬间撕裂了大厅里原本那种高级而沉闷的寂静。
空气似乎都因为这声剧烈的震
而产生了细微的波纹。
听到这声毫无乐理可言的巨响,坐在架子鼓前的花音,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她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紫色的瞳孔里满是惊愕。
她看向了坐在钢琴前的雪姬。那个一
白发、平时总是温和内敛的少年,此刻正双手按在琴键上,那张漂亮的脸庞上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这声刺耳的和弦,像是一把粗糙的锉刀,刮过了花音紧绷的神经,却也莫名地刮
了她心里那层最厚的恐惧外壳。
“咚!咚!嗒!”
花音手里的鼓槌,在短暂的停滞后,再次落了下去。
这一次,不再是那种试探
的轻敲。
鼓槌重重地砸在军鼓紧绷的鼓面上,发出一连串急促而响亮的
音。
紧接着,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手臂挥舞的幅度变大,敲击在了旁边的吊镲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