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他。
长着那样一张脸,穿着运动服戴金属细框眼镜。
所以不是从春梦开始的。从很早就是了。
她拿起手机,翻到丁艺的对话框。
“你之前说的那个玩具,叫什么来着。”
“哪个?” 丁艺秒回了。好像一直在等这条消息。
“就是你说的那个。‘用过就回不去’的那个。”
丁艺的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严雨露,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要升级装备?你之前不是说‘够用了’吗?你说‘我又不需要那种夸张的东西’。我记得清清楚楚。”
严雨露低
看了一眼身上的卫衣。
“我凌晨去给他送饼了。”她说。声音平平的。
“严雨露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关键细节上搞什么省略——”
“他硬着。”
“你说什么?”丁艺的声音变成了一种气声,像是被
掐住了气管。
“他开门的时候,”严雨露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是在跟枕
说话,“短裤被撑起来了。很明显。”
“然后他让我进去了。给我倒了水,加了柠檬片。坐沙发聊了会天。”
“你坐在一个硬着的男
家里,喝水聊天?”丁艺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然后又压下来,像是在努力克制。
“他拿了个靠垫放在腿上。”
“哦。所以他是怕你看见。”丁艺的声音忽然软下来了。“他硬着,所以他放了个靠垫。他不想让你觉得他——”
丁艺没有说完这句话。但严雨露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不想让你觉得他是个禽兽。
“然后唐硕来了。”
丁艺
吸了一
气。然后她发出了一声介于尖叫和笑之间的声音。“唐硕什么表
?”
“他没说什么。他问我今天是不是也一起晨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丁艺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个笑声从听筒里炸出来,严雨露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唐硕这个
。他太懂了。他什么都没问,但他什么都知道了。”
“你能不能别笑了。”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丁艺
呼吸了几次,“那你后来呢?你就回家了?”
“嗯……”严雨露的手指又绞住了卫衣的下摆。“然后我用玩具。发现不行。”
“雨露,你知道的。”丁艺的声音变了。
所有八卦的、看热闹的成分都退下去了,剩下的是一种很认真的语气。
“你的身体不想要玩具。你的身体想要他。”
听筒里安静了很久。久到丁艺以为她挂了。
丁艺叹了一
气。那个叹气里有一半是无奈,一半是心疼。 “你等一下。我给你发个东西。”
手机震了一下。丁艺发来了三条链接。
她点开第一条。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模特,穿着由几根带子和一小片蕾丝组成的、介于内衣和不存在之间的东西,布料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退出了。然后点开了第二条。更少。第三条。最少。
“丁艺,”她的声音哑了。“你给我发的都是什么?”
“战袍。”丁艺笑了。“你穿这个去给他送饼。我保证你不需要玩具了。”
“丁艺!!”
“我说真的。”丁艺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了。
“你想想,你穿这个,外面套一件外套,就你平时穿的那种宽松的、拉链拉到顶的外套。你去他家。你敲门,他开门。你进去。你坐下喝柠檬水。然后你觉得热了。你把拉链拉下来一点。就一点。”
严雨露的耳朵开始发烫。
“他看见那个带子。就一眼。他就完了。你信不信?”
“我要挂了。”
“你挂之前先收藏一下链接。不然待会找不到了。”
严雨露把电话挂了,但她的手指仍悬在屏幕上方。
她按住了第一条链接,点了“收藏”。
然后她把卫衣的领
拉到下
底下,把自己裹成一个球,面朝下趴在床上。
枕
闷住了她发出的一声很短的、介于骂
和呻吟之间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