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你认识我？”
声音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但问题本身来得毫无预兆。
文沁的脚步顿住。
她回过
，看着他的背影。
“什么意思？”她问，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周燚珩把鼓
搁在膝盖上，慢慢转过来。
这一次，他看她的方式和之前不一样。
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扫过，不是那种敷衍的瞥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眉眼到嘴角，从表
到姿态，一点一点地看，像在拆解什么东西。
文沁站在原地，任由他看。
她的表没有变。
嘴角微微上扬，眉目舒展，姿态从容。шщш.LтｘＳdz.соｍ
一个年轻
教师被学生冒犯了之后的得体反应……不算友善，也不算生气，只是有点意外。
周燚珩看了她三秒。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去，重新拿起鼓。
“没什么。”他说，“感觉你在看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但他的用词很
准……“感觉你在看我”，不是“你在看我”。
他在说：我注意到了。
文沁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她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露出一个“被冒犯了但又懒得计较”的表。
“我看你，是因为我在跟你说话。”她说，“周燚珩，这是基本的礼貌。”
完美。
得体的反击，又不会显得太较真。一个老师该有的态度。
周燚珩没接话。
他把鼓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啪”地一声握在掌心。
那个声音在安静的阳台上很清晰。
“行。”他说，“明天三点。”
他没有看她。
但他说了“明天三点”。
文沁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被阳光照着，下颌线的弧度凌厉得像刀削。他还是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阳台外面某个不知名的地方，表淡淡的，看不出任何绪。
但她总觉得，他在听。
听她呼吸的节奏，听她脚步的轻重，听她每一次停顿之间那些没有被说出
的东西。
少年心思敏捷，五官灵敏。
“好。”她说，“明天见。”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平稳，脊背挺直。纱帘在她身后落下，挡住了阳台上的光。
走到门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
鼓敲在栏杆上的声音。
一下。
两下。
像节拍。
她没有回。
她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
走廊很安静，只有楼下隐约传来周太太打电话的声音。
文沁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地吸了一气。
然后她低下，看见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那种剧烈的颤抖，是很轻的、很细微的震颤，像琴弦被拨动之后余音未散。
她把手指攥紧，攥成拳，指甲陷进掌心。
再松开的时候，已经不抖了。
她睁开眼睛，表恢复如常。
走下楼梯的时候，她的脸上重新挂起那个完美的、温和的笑容。
“周太太，”她走进客厅，声音轻快，“说好了，明天下午三点开始。”
“他没为难你吧？”周太太有些意外地抬起。
“没有。”文沁笑了笑，“挺好的。”
周太太松了气，亲热地拉着她的手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文沁笑着应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往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
楼梯尽，走廊空空
。
没有
跟出来。
她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分毫未变。
“冯阿姨，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沁沁。”
文沁转身往门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她走得很稳，脊背挺直，步子从容，和来时一模一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从看见那张脸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松动了。
暗淡的野火逐渐在心底重新燃起。
无声，无息，但已经拦不住了。
而楼上，周燚珩坐在阳台的躺椅上，鼓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纱帘的方向。
她站在那里的位置，纱帘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褶皱。
他看着那道褶皱，想起了她进来时的样子……纱帘被她拨开，她走进来，阳光在她身上亮了一瞬，然后纱帘落下来，光又被挡住了。
那一瞬间很短。
她的眼神，在她看见他的那一瞬间。
只有一瞬间，短得像是错觉。
但他看见了。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惊讶，不是打量，不是那些家教老师第一次见到他时惯常会有的、那种“周家的儿子果然长得不错”的审视。
是别的什么。
更，更重，更沉。
像什么东西碎了，又被迅速拼回去。
她拼得太快了。快到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他是玩音乐的，玩了好几年了。
他的耳朵能分辨出鼓点之间千分之一秒的误差，他的手指能感知到节奏里最细微的偏移。
他太熟悉那种“看起来完美无缺，但底下的节奏已经
了一拍”的感觉了。
她的节奏，在他转的那一瞬间，了一拍。
只有一拍。
然后就恢复了。
但那一拍，他听到了。
周燚珩把鼓又转了一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确认。
“……有点意思。”他低声说了句。
声音被风吹散了。
没有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