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放眼太荒,除却那位隐世不出的萧帘容,谁能在孔素娥手下讨得便宜?
“你这竖子,倒真甘愿去做这引颈受戮的诱饵,便不曾有过旁的心思?”
孔素娥眼波流转,虽对鞠景这等毫无保留的信任感到舒泰,但那
子毫无反抗的顺从,总让她觉得有几分不真切。
“师尊既已
察全局、算无遗策,我这做徒弟的,唯有按部就班、谨遵法旨便是。我的那点微末智谋,萤火之光岂敢与师尊的皓月争辉?师尊只管吩咐,需我如何去演这出戏?”
鞠景顺水推舟,将这高帽一顶接一顶地奉上。
这番言辞倒也不全是虚言,孔素娥在修仙界纵横数千载,其眼界格局、毒辣手腕,确非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现代
可比。
直觉中虽觉有异,但孔素娥已被这接连不断的赞美捧得云山雾罩。
那种身为长辈、被晚辈全心依赖敬仰的满足感,犹如醇酒般流遍四肢百骸,教她浑身酥泰,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迷醉。
为悦己者容,大能亦渴望至亲之
的崇拜,那点微末的疑心,转瞬便被这汹涌的
感给冲刷得
净净。
“这设局之法,分作三环。其一,需得营造出一个你孤立无援的绝佳环境。要教整个太荒界知晓,你不仅离开了风栖宫的护山大阵,且身边既无殷芸绮相随,亦无孤亲自压阵。此事动静必须造得极大,闹得沸沸扬扬,方能传
那些老鼠耳中。”
心中计较已定,孔素娥重又恢复了那运筹帷幄的慵懒姿态。
她身子微微后倾,靠在沉香木雕花的椅背上,面容舒展,娇艳脸庞上浮起一抹令
目眩的微笑。
“其二,你现身之处,四周必须有众多中立宗门的修士围观。唯有在众目睽睽之下行那构陷之事,借众
之
传递消息,方能显得顺理成章,无
敢疑是孤刻意设下的罗网。”
“其三,亦是最为紧要的一环。你孤身外出的由
,必须合
合理,绝不能让屠龙会那些生
多疑的老贼嗅出半点陷阱的气息。”
言及此处,孔素娥那流转的紫凤眸先是瞥了立在一旁如履薄冰的慕绘仙一眼,随后定在鞠景脸上。
她伸出那欺霜赛雪的玉手,不由分说地捏住鞠景脸颊上的软
,轻轻拉扯。
那力道不轻不重,似是在把玩一件珍奇的物件,又似是想将这徒弟揉捏成自己最为满意的模样。
“师尊……师尊莫要卖关子了,快快道来,徒儿当真急欲知晓。”
鞠景也不运功抵挡,顺着她手上的力道歪过
去,任由那脸颊被扯得变了形,故意挤出一个求饶的滑稽鬼脸。
这等放下尊严的彩衣娱亲之举,果然引得孔素娥发出一声清脆的娇笑,原本肃杀的气氛顿时消弭无踪。
“你且听好。孤要你带着云虹仙子,即刻启程前往东家!你当着神州群仙的面,强
东家与她签下和离文书,并昭告天下,你要正式纳云虹仙子为妾!这等夺
妻室、仗势欺
的恶霸行径,不大不小正是一桩能引
修仙界舆论的丑闻。那等唯恐天下不
的修士,定会蜂拥而至前来看这东家的笑话。”
孔素娥松开手,端正神色,抛出这惊世骇俗的计策:“恰在此时,孤会对外宣称,为了筹备那浩大的伏魔大会,本座已动身前往西海。你孤身带着个化神期的
前去生事,在屠龙会眼中,这便是千载难逢、能取你
命的唯一良机!那些身负血海
仇的老魔,纵使生疑,也决计按捺不住这等诱惑,定会倾巢出动来截杀你。”
此言一出,静室之内落针可闻。
鞠景与慕绘仙面面相觑,皆被这等拿东家声誉作伐、以自身做饵的疯狂图谋给震住了。
“师尊,您先前不是常说,对付这等根
蒂固的势力,眼下时机尚未成熟,不宜妄动么?今
这般仓促设局,岂非显得
之过急?不过,若是能借此一役,将这群悬在
顶的利刃彻底摧毁,便是背上些仗势欺
的恶名,徒儿倒也甘之如饴。”
鞠景暗自盘算,两害相权取其轻。
与其
夜防备这群疯子暗箭伤
,倒不如主动出击。
这世道,活着已是不易,既然结了死仇,那便只能送他们早登极乐。
“孤先前确是说过时机未到。若照常理,我们本不必这般急于求成。骤然行事,易惹
生疑。最稳妥的法子,当是缓上个一年半载,徐徐图之,待到所有条件皆水到渠成。”孔素娥玉指轻敲桌面,发出“笃笃”轻响。
“那……究竟是何等时机,能让师尊改变主意,决定立刻动手?”鞠景满心疑惑地追问。
孔素娥眼波流转,凝视着鞠景,轻声吐出两个字:
“你猜?”
看官你道,这孔雀明王何以偏在此时急不可耐,非要立刻布下这等惊世骇俗的夺妻之局?
这似嗔似娇的一声“你猜”背后,究竟藏着这位正道魁首何等不为
知的隐秘心思?
鞠景这毫无修为的凡骨,带着化神期的美娇娘去东家强
和离,又将掀起修仙界何等轩然大波?
那隐在暗渊中的屠龙会群魔,当真会如孔素娥所料,乖乖吞下这裹着蜜糖的穿肠毒饵么?
正是:
翻云覆雨做戏场,巧借红颜钓贪狼。
莫道凡骨无城府,谈笑诛心网罗张。
不知这凤栖少主的东家之行是吉是凶,这引蛇出
的连环毒计又能否如愿以偿。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