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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是怎么了?”老太太关切地问。
“中暑了。”悠真说,面不改色地撒谎。
“夏天确实容易中暑啊。要多喝水,好好休息。”
“谢谢。”
电梯到了六楼。悠真抱着由纱走到门
,艰难地从
袋里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后,他用脚带上门,然后走到床边,轻轻把由纱放下。
她不肯松手。手臂还环着他的脖子,脸还埋在他肩窝。
“我们到家了。”悠真轻声说,“安全了。”
由纱慢慢松开手,但眼睛还是闭着。悠真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冰冷,还在颤抖。
“看着我。”他说。
由纱睁开眼睛。她的脸苍白,眼睛红肿,嘴唇被咬出了血印。她看着悠真,看了很久,然后眼泪又涌出来。
“对不起……”她哽咽着说,“我又搞砸了……”
“你没有搞砸。”悠真擦去她的眼泪,“只是恐慌发作,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在那么多
面前……我像个疯子……”
“你不是疯子。”悠真捧住她的脸,“你只是受伤了。受伤的
会有那样的反应,这很正常。”
由纱摇
,眼泪不停地流。“可是我好丢脸……让你也丢脸了……那些
一定在想,那个
的是不是
神病……”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想。”悠真说,声音很坚定,“我只在乎你。你感觉好些了吗?”
由纱点
,又摇
。她抓住悠真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悠真……我是不是……永远都好不了了?”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进悠真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该说什么。
“会好的。”他说,拇指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只是需要时间。我们一起,慢慢来。”
“可是……”由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如果我永远都这样……如果你有一天累了,烦了……”
“我不会。”悠真打断她,“永远不会。”
“你怎么能确定?前夫一开始也说过会保护我,可是后来……”
“我不是他。”悠真一字一句地说,“听好了,由纱。我不是他,永远不会变成他。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无论发生什么。这是承诺,不是空话。”
由纱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然后她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这次不是压抑的啜泣,而是彻底的、放纵的哭泣。
她哭了很久,哭得全身颤抖,哭得悠真的t恤前襟完全湿透。
悠真只是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那样。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
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由纱终于哭累了。她的哭泣变成细微的抽噎,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悠真扶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睡一会儿。”他说,“我在这里。”
由纱抓住他的手。“别走……”
“我不走。”悠真在床边坐下,“我保证。”
由纱闭上眼睛,但手还紧紧抓着他的。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眉
舒展开来。
悠真看着她睡着的样子——苍白的脸,红肿的眼睛,咬
的嘴唇。
她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需要保护。
而他是她唯一的保护者。
这个认知让悠真感到一种沉重的责任,但也感到一种奇怪的……满足。
是的,满足。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
如此需要他,如此依赖他。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填补了他心中某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空
。
他想起超市里那些目光——好奇的,同
的,评判的。
他不介意。
真的不介意。
因为当他把由纱抱起来的那一刻,当她的脸埋在他肩窝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
这是错的,他知道。母亲不应该这样依赖儿子,儿子不应该这样满足于被依赖。但他们已经跨过了太多界限,这一点又算什么呢?
由纱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发出含糊的梦呓。悠真轻轻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手指细微的收紧。
“我在这里。”他轻声说,尽管知道她听不见。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悠真没有开灯,只是坐在黑暗中,握着母亲的手,听着她平稳的呼吸。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他生病发烧,母亲也是这样整夜守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
那时候她的手很大,很温暖,能完全包裹住他的小手。
现在,他的手比她的大了,角色互换了。
想起三年前离家那晚,他回
看了一眼——母亲站在门
,灯光从背后照过来,她的脸在
影里看不清楚。
但他记得她的姿势:背挺得很直,手垂在身侧,像在努力维持最后的尊严。
那时候她已经在遭受
力了,但他不知道。或者说,他不想知道。因为知道就意味着要负责,而当时的他太年轻,太懦弱,负不起那个责。
现在他负得起了吗?悠真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会再逃跑了。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这条路通向哪里,他都会陪她走下去。
由纱在睡梦中突然颤抖了一下,像是做了什么噩梦。悠真俯身,轻轻吻了她的额
。
“没事了。”他低声说,“我在这里。”
由纱的眉
舒展开来,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悠真继续坐着,在黑暗中守护着她。时间慢慢流逝,夜晚
了。他的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发麻,背也开始酸痛,但他没有动。
直到凌晨一点,由纱才醒来。
她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眨了几下,然后转向悠真的方向。
“悠真?”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我在这里。”
“你一直……坐着?”
“嗯。”
“为什么不睡?”
“想看着你。”
由纱沉默了。然后她坐起来,伸手摸索着找到悠真的脸。她的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他的眉毛,他的眼睛。
“你累了。”她说,声音里有心疼。
“不累。”
“骗
。”由纱掀开被子,“躺下。”
悠真犹豫了一下,然后躺到她身边。床很小,两
不可避免地紧贴在一起。由纱侧过身,面对他,手轻轻放在他胸
。
“今天……谢谢你。”她轻声说。
“谢什么?”
“抱着我回家。”她的手指在他胸
画着小圈,“还有……没有嫌弃我。”
“我永远不会嫌弃你。”
“我知道。”由纱说,声音里有种奇异的平静,“现在我知道了。”
她凑过来,吻了他。很轻的一个吻,落在嘴唇上,停留几秒,然后退开。
“我
你,悠真。”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不是母亲对儿子的
,是
对男
的
。我知道这很扭曲,很罪恶,但这是真的。”
悠真感觉胸
一阵紧缩。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