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得跟猪一样，能知道什么。”舒岑勾了勾嘴角，伸手把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嘴角沾到酱了。”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很轻，很快。
舒瑶的耳朵微微发热。
方佳蕊低
喝了
饮料：“你们兄妹感
真好。我是独生
，有时候还挺想要个哥哥的。”
啧，茶香四溢。
舒瑶心想，这姐估计已经把她当成假想敌了。
“可别。”陈之越夸张地摆手，“你要是见过舒岑怎么赶走那些追他妹妹的男生，就不会这么想了。那叫一个心狠手辣，毫不留。”
舒岑瞥他一眼：“你嘴很闲？吃你的串。”
“我说真的！”陈之越来劲了，“就上学期，隔壁班那个体育生，叫什么来着……对，李锐，给瑶妹写书，结果舒岑直接找上门，两个
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后来李锐见到瑶妹都绕道走。”
舒瑶愣了愣。
这事她完全不知道。
“还有高二那个学长，送他妹回家被舒岑撞见，第二天就被约去谈心了。”徐浩也补充道，推了推眼镜，“我们当时都猜，舒岑是不是有恋妹结。”
话音刚落，桌子底下传来一声闷响。
徐浩“嘶”了一声，表扭曲：“舒岑你踢我
嘛！”
舒岑面色如常地拿起一串烤韭菜：“话多。”
陈末笑得前仰后合，舒瑶却有点笑不出来。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桃花不是莫名其妙断的，是被她哥这个勤劳是园丁给斩断的。
那时候，她还纳闷儿呢，那个学长怎么后来看见她，都跟见了鬼似的。
原来一直有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筑起一道墙。墙外是百花齐放的春天，墙内是她和他两个的世界。
“不过说真的，”陈之越压低声音，凑近舒瑶，“瑶妹，你要是以后找男朋友，标准是不是得比你哥强？那可难了，舒岑这家伙虽然烦，但长相成绩都没得挑，咱们学校能跟他比的没几个。”
舒瑶还没回答，舒岑先开了：“家里不让早恋，被我妈发现，估计得少条腿。”
“哥，”舒瑶忍不住说，“这是我的事。”
舒岑转看她，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
邃：“我说错了？”
两对视了几秒，舒瑶先败下阵来，低继续吃她的馒片。
陈末赶紧打圆场：“哎呀，瑶瑶还小呢，谈什么恋
，跟我们一块玩多好。对了，下周篮球赛真去啊？咱们穿什么？”
话题被岔开，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夜幕完全降临时，烧烤也吃得差不多了。
走出店门，巷子里路灯昏黄，几个的影子在地上拉长又缩短。
“我们先走了啊。”陈之越和徐浩挥手道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方佳蕊站在舒岑旁边，轻声说：“舒岑，今天谢谢你讲题。下周篮球赛……我会去看的。”
“嗯。”舒岑点点，态度不算热络。
方佳蕊咬了咬嘴唇，又朝舒瑶和陈末笑笑，转身离开了。
陈末眨眨眼，用手肘碰碰舒瑶：“我感觉方佳蕊对你哥有意思。”
舒瑶没说话，都是生，她能感觉到。
“走吧，一起回家。”舒岑自然地接过舒瑶的书包，单肩背在自己身上，“陈末，你家远吗？”
“不远，跟你们顺路一段。”
三个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身上的烧烤味。
陈末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八卦，舒岑偶尔应两声，舒瑶却异常安静。
走到分岔路，陈末挥手告别：“明天见瑶瑶！舒岑哥拜拜！”
剩下兄妹两，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怎么了？”舒岑问，“从刚才就一直不说话。”
舒瑶踢着脚下的石子：“哥，你真的……赶走过那些追我的男生？”
舒岑沉默了一会儿：“他们不适合你。”
“适不适合应该由我判断。”
“你判断不了。”舒岑的语气很平静，“你太容易心软，看谁都好。”
“那你也不能替我做决定。”
舒岑停下脚步。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浅不一的
影。
“瑶瑶，”他叫她名字，声音低低的，“你还记得小时候，爸妈吵架那次吗？”
舒瑶当然记得。
舒明成又一次夜不归宿，纪玉芳摔了客厅里所有能摔的东西。她和哥哥躲在房间里，捂着耳朵，但还是能听见外面
碎的声响和尖锐的哭骂。
那天晚上，舒岑抱着她，说：“瑶瑶不怕，哥哥在。”
从那以后，只要他在，她就真的不怕了。
“我记得。”舒瑶轻声说。
“那你也应该记得，”舒岑看着她，眼神复杂，“我说过不会让任何伤害你。”
“可谈恋不一定是伤害……”
“不一定，但风险很大。”舒岑打断她，“你还没到能承担风险的年纪。”
舒瑶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他总是有理。从小到大，他永远比她看得远，想得周全。
而她，习惯了依赖他，习惯了他替她做决定。
“哥。”她抬起，路灯的光落进她眼睛里，亮晶晶的，“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一天，我会遇到一个真正喜欢的？那时候你也要拦着吗？”
舒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此刻沉静得像夜的湖。
良久，他才开，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那就等到那天再说。”
舒瑶还想说什么，舒岑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回家了，回去晚了一起挨批。”
她看着哥哥挺拔的背影，快走几步追上他，和他并肩。两的影子在地上
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哥。”
“嗯？”
“下周篮球赛，我也会去看。”舒瑶说，“我给你当啦啦队。”
舒岑侧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不怕晒黑？”
“涂防晒呗。”
“那记得带水，别像上次运动会那样，喊得嗓子哑了三天。”
“知道啦，啰嗦。”
夜色渐浓，街道两旁的居民楼亮起温暖的灯火。舒瑶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哥哥，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净利落。
她忽然觉得，如果墙内有他在，那么墙外的春天，似乎也没有那么值得向往了。
“那你喜欢方佳蕊吗，打算什么时候让她当朋友。她看起来应该挺喜欢你的。”
她跟上了舒岑的脚步，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好在没被吹散。
“然后呢？”舒岑抬了一下眼皮，偏看她。
黑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一截雪白颈子，睫毛弯弯，栀子花的清香幽幽飘来。很好闻。
他对方佳蕊无感，但也大致猜到了她闷闷不乐的缘由。
舒瑶道：“什么然后呢。”
“我没和她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