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
舒瑶知道拗不过他，抽噎着用微信发了定位。几乎是同时，舒岑回了两个字：“等着。”
然后，电话挂断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舒瑶心神不宁。她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回到画室，对着画板却一笔也画不下去。
脑子里
糟糟的，后悔自己刚刚的冲动。
她是不希望他来的，她不想让他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偏偏哥哥是她最亲的
。
偏偏是在这种极端的
绪之前，她渴望关心，又不希望别看见，独自消化掉这些负面绪。
窗外雨势渐大，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
她看着灰蒙蒙的天色，心想这样的天气，他过来一趟该多麻烦。
见到她的时候，他会说些什么；而她见到了哥哥，又该和他说些什么。
下午四点左右，速写课刚开始不久，画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负责管理的助教走过去开门，低声
谈了几句，随后朝里面唤道：“舒瑶，有找。”
整个画室的抬起
。舒瑶心脏猛地一跳，放下炭笔，在众的注视下快步走向门
。
走廊光线昏暗，舒岑就站在那里。
他显然是匆匆赶来的，没打伞，发和肩膀被雨水打湿，
色的校服外套颜色更了一块。
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子，里面装着几个餐盒，还有一杯
茶。额前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更衬得眉眼漆黑，肤色冷白。
看到舒瑶的瞬间，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微不可察地蹙起。<>ｈｔtｐ://ｗｗｗ?ltxsｄｚ.ｃōｍ?她眼睛红肿，脸色苍白，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
“哥……”舒瑶走到他面前，声音又有点哽咽。
舒岑没说话，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然后伸手，用微凉的指腹抹去她眼角又溢出的湿意。
“出息。”他低声说，语气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心疼，“就这点事儿，哭成这德行。”
画室里有好奇地探张望。助教轻咳一声：“舒瑶，给你半小时，处理好事。”
“谢谢老师。”舒瑶连忙道谢，拉着舒岑的袖子，把他带到楼梯转角那个她常躲着发呆的地方。
这里安静，没打扰。
“你怎么真来了……”舒瑶靠着墙壁，手里捧着他带来的茶，还是温热的，“雨这么大。”
“不然呢？听着你在电话里哭成那样，我能不管？”舒岑斜睨她，从袋子里拿出餐盒，打开盖。
里面是她以前常念叨喜欢的那家生煎包，还有一份热气腾腾的小馄饨。
香气飘出来，舒瑶才意识到自己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胃里空得发慌。
“先点东西。”舒岑把一次
筷子掰开，递给她。
舒瑶接过来，小小吃着。
生煎包底脆
鲜，小馄饨汤清味美，熟悉的味道熨帖着肠胃。她吃着吃着，眼泪又掉下来，混进汤里。
糟糕，她又哭了。
舒岑靠在对面墙上，静静看着她吃，没再说什么。直到她把东西吃得差不多了，才开：“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舒瑶吸吸鼻子，把最近的困境和压力细细说了一遍。这一次，她平静了许多，绪上涌，还是忍不住委屈。
舒岑听完，沉默了片刻。
“就为这个？”他问。
舒瑶点点，又摇摇：“也不全是……就是觉得……我好差劲，什么都做不好……”
“舒瑶，”舒岑打断她的自我否定，站直身体，走到她面前。
他个子高，这样近距离站着，需要微微低才能直视她的眼睛。
“你听着。”他的声音很沉。
“你是来集训的，不是来修仙的。允许状态不好，允许画得烂，允许被批评。这里的每个都会经历这些，不是你一个。”
“可是……”
“没有可是。”舒岑抬手，按在她顶，用力揉了揉，把她整齐的马尾都揉了，“急什么？路还长得很，一次摸底测试能决定个
。”
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但如果你觉得这条路走不下去，现在退出也来得及。家里那边，我去说。”
舒瑶猛地抬：“我不退出。”
“那就别哭哭啼啼的。”舒岑收回手，
回裤袋。
“画不好就多画，睡不好就想办法睡，压力大就找方式发泄。打电话跟我哭可以，但哭完了，该
嘛嘛。”
是啊，哭解决不了问题，焦虑只会让事更糟。
“嗯。”她小声应道，用袖子擦了擦脸。
舒岑看着她又红又肿的眼睛，叹了气，从外套袋里摸出一小管东西，递给她：“拿着。”
是一支没拆封的眼药水，还有一小盒润喉糖。
“眼睛肿成这样，明天怎么见。”他别开视线，语气有点不自然。
舒瑶接过，冰凉的塑料管握在手心，心里却暖得发烫。
“谢谢哥。”她说。
雨声渐歇，走廊尽的窗户透进些许天光。
舒岑看了眼手机：“我得回去了，赶最后一班车。”
“这么快……”舒瑶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子。
舒岑垂眸看着她的手，
孩的手指纤细，因为长期拿笔画画，指关节处有淡淡的茧。他反手握住，掌心温热，包裹住她微凉的手。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他看着她，目光很，“再让我发现你瘦了，或者半夜偷偷哭，我就……”
“就怎样？”舒瑶仰问。
舒岑低，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就来这儿盯着你，直到你改掉这些
毛病为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舒瑶耳朵尖红了。
他直起身，松开手：“走了。”
“哥。”舒瑶叫住他，在他回时，小声说，“路上小心。”
舒岑点点，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
，渐行渐远。
舒瑶站在原地，直到完全听不见声音，才慢慢走回画室。手里还握着他给的眼药水和润喉糖，茶杯也还是温的。
那天晚上的速写课，她画得出奇顺畅。
下课后，她回到宿舍，拆开那支眼药水。清凉的
体滴
眼眶，缓解了涩和肿胀。她含着润喉糖，躺在床上，窗外是淅淅沥沥的夜雨声。
手机震动，舒岑发来消息：“到了。”
接着又是一条：“睡吧，别瞎想。”
舒瑶回复了一个小猫点的表包，关掉手机屏幕。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心里那片荒芜的焦土，因为他的到来，仿佛被一场温润的夜雨悄然灌溉，生出了细微坚韧的绿意。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下午舒岑是翘了最后一节物理课赶来的。
回程的公因为大雨延误，他到家时已近晚上九点，被纪玉芳数落了一顿，说他都快高三了还跑。
而舒瑶在集训的后半程，依然会遇到瓶颈，会焦虑，会失眠。
她几乎成了画室里每天最后一个走的，苦练速写动态、骨骼肌与物比例。
子一天又一天，枯燥而又乏味。
但每当她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想起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