羯和荣夷坚也连连点
，眼中满是渴望与艳羡。
然而，韩宗岳始终面沉如水，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点将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以及台下肃杀无声的军阵。
他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直到玄悦的银甲执法队如同死神般冲
城中，直到凄厉的求饶和短促的杀戮声隐隐传来，直到那八十三颗血淋淋的
被整齐地摆放在校场之上，浓重的血腥气仿佛随风飘上了城……子车铭三的热血瞬间冷却，脸色变得煞白，喉咙像是被扼住了一般，再也说不出半句想要加的话。
他们这才真切地体会到，那令垂涎的丰厚赏赐背后，是何等严酷的军法和何等冰冷的杀意。
韩宗岳一直保持着站姿，直到东进的大军最后一列旗帜消失在地平线尽，扬起的尘土渐渐平息，他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微微晃了一下，随即迅速稳住身形。
他掏出怀中一方上好的丝绸手帕，擦了擦额角不断渗出的、冰凉的汗水，动作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三位惊魂未定的副将，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混合着后怕与自嘲的笑容，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如何？现在……还想加朔风军吗？”
子车铭三面面相觑，摇得像拨
鼓一般，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韩宗岳长长吐出一
浊气，目光投向远方，仿佛陷了某种沉重的回忆。他缓缓说道：“我，算是最早追随少主的十五之一。”
三位副将闻言，都露出惊讶和敬佩的神色。能成为最初十五之一，那是何等的资历和荣耀！
“那后来……将军为何……”荣夷坚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
韩宗岳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腿：“后来？后来在一次极限拉练中，我体力不支，掉队了。成绩不达标，被少主亲自从朔风军主力名单里剔除了出来。这才被安排来这碎叶城守城，说起来，算是捡了条命，也得了份安稳富贵。”
他看着三位副将好奇而又畏惧的眼神，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讲述禁忌往事的神秘与悚然：“你们可知，当初少主带着我们这最初的十五，做过什么？”
子车铭三屏住呼吸，摇了摇。
韩宗岳的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那个风雪
加的漠北之夜：“那时，少主才刚满十四岁不久。他就带着我们十五个，没有大军跟随，就这么一路向北，穿越戈壁荒漠，潜了塞种在漠北的王庭。”
“王庭里当时正在内
，篡权的伪汗
鲁刚刚杀了老汗王，自立为主，掌控着数千
锐护卫。”韩宗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的记忆，“我们十五个，就像幽灵一样混了进去。少主亲自出手，就在伪汗鲁的黄金大帐里，当着众多侍卫的面，用匕首割断了他的喉咙。”
“然后呢？”孟孙羯听得神，下意识地问道。
“然后？”韩宗岳看了他一眼，语气变得更加古怪，“少主扶立了老汗王留下的两个年幼的儿子，让他们一个当了东汗王，一个当了西汗王。你们猜，那两个为了活命和汗位的小子，做了什么？”
不等副将们回答，韩宗岳自己给出了答案，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荒诞：“他们……他们把自己那位风华绝代、曾是老汗王最宠
阏氏的母亲，亲手绑了，当做
婢丫鬟，送给了少主！以求少主的支持和庇护！”
子车铭、孟孙羯、荣夷坚三听得目瞪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十四岁！
孤身
虎
，刺杀伪汗，分裂王庭，让敌酋之子献母为婢！
这是何等的胆魄，何等的狠辣，何等的……算无遗策！
韩宗岳看着他们惨白的脸色，最后幽幽地补充了一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他们心上：
“那事，发生在两年前。那时候，少主，才十四岁。”
城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作响，仿佛在为那个远去的、如同修罗般的少年身影奏响注脚。
子车铭三再看向东方大军消失的方向时，眼中已只剩下最的敬畏与恐惧，再无半分之前的羡慕与热切。
他们终于明白，韩宗岳能从那最初的十五中活下来，并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或许，真的已经是一种幸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