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司明轻声道:“可惜。”
“可惜什么?”
“若早几年能进太医院,叶姑娘该是个好徒弟。”他说。
这话不冷不热,却算极高的评价。
楚冽听在耳里,只冷冷瞥他一眼:“边关缺
,不往京里送。”
云司明若有所思,没再多言。
………
夜色更
了一层。
云司明告辞回去整理方子,只剩楚冽与叶翎并肩站在雪地边。
一阵风吹过,叶翎打了个寒颤。
“冷?”楚冽问。
“还好。”她抱紧怀里的药箱,“比前几天吹雪那回好一点,毕竟云大
都说了,我气血旺。”
“手伸出来。”他忽然道。
叶翎愣了愣,下意识把手缩得更紧:“
嘛?”
“看你冻没冻傻。”
她被他这么一说,反倒不敢不伸,只好把一只手从袖子里慢慢伸出来。
指尖被热药蒸过,又被冷风一吹,红得发亮。
楚冽一把抓住,掌心一合,就把她整只手都包住了。
他的手还是那样热,掌纹粗糙,却握得很稳。
“……我不冷。”叶翎小声道。
“不冷也拿出来。”他板着脸,“刚从病营出来,手再冻出病来,明天谁替我缝布?”
后半句说得极轻,若非离得近,几乎听不见。
叶翎耳根一热,指尖忍不住收紧,反扣住他一点掌心。
楚冽指节一僵,却没抽开。
两
沉默站了一会儿。
远处隐隐有号角声传来,营火在雪地里一跳一跳。
“云司明的
,你少往前凑。”他忽然开
。
“云太医
挺好的。”叶翎忍不住为
家说一句,“看兵也仔细,他今天下午还……”
“仔细归仔细。”楚冽冷哼,“太医院的
,手里拿的是圣旨。圣旨往哪边一倒,谁都得跟着倒。”
他说着,又道:“你跟着老
看伤就好。至于京里那堆弯弯绕绕的事,有我就够了。”
这话说得很淡,却像刀一样在她心
刻了一道。
叶翎抬
看他。
男
侧脸被营火勾了一圈,狼裘披在肩上,里衣敞着一点,锁骨线条硬,眼神却沉稳得很。
年纪轻轻,就站在边关这条线上,替一营
的生死挡着外面的风雪。
“楚冽。”
她轻轻叫他名字。
他“嗯”了一声,低
看她。
“你别什么都说\''''有我就够了\''''。” 她小声道,“我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的。 ”
楚冽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一声。
这声音很短,很轻,像什么东西终于被雪压久了,裂开了一道缝。
“知道。” 他道,“你有用得很。 ”
他顿了顿,轻轻刮了一下她透红的鼻尖,补了一句:“所以才不舍得让
碰。 ”
“谁
碰了?” 叶翎耳朵一下红到脖子,“云太医那是把脉,你自己不还抓着我的手呢? ”
“那不一样。” 楚冽眉
微微一皱,却没解释哪里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她偏要追问。
“少问。”
他松开她的手,似乎怕自己再握下去,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回去睡。” 他说,“明天一早,还得起。 ”
叶翎把手缩回袖子里,指尖却还带着他的热。
她转身往军医帐走了几步,又回
看了一眼。
楚冽还站在原处,像一块钉在雪地里的铁。
风从他披风底下钻过,从边关最冷的方向吹来,又被他硬生生挡在那一线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