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末的清晨,五点半,天色已经透亮。地址LTXSD`Z.C`Om最新WWw.01BZ.cc
我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是摸手机。屏幕上有她半小时前发的消息:“醒了没?今天天气很好。”
我笑着打字:“刚醒。您起这么早?”
“习惯了。老年
都这样。”她回,附带一个捂嘴笑的表
。
“您才不老。”
“比你大十三岁呢。”
“那也不老。”我坐起身,肋骨处传来轻微的牵扯感,但已经不怎么疼了。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线。
母亲敲门进来,手里端着温水。“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我接过水,“妈,我一会儿去图书馆查大学资料。”
“杨老师一起?”母亲问得很自然。
我顿了顿,点
。“嗯。”
母亲没多说什么,只是拍拍我的肩。“注意安全,伤
别使劲。”
这半个月来,母亲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不再试图劝阻,也不再忧心忡忡地追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的接纳——每天早晨会多准备一份早餐让我带给杨雯雯,晚上会留一盏灯等我回家,偶尔会问“杨老师最近累不瘦吧”。
我知道,她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支持。就像她说的:“路是你自己选的,妈只希望你别后悔。”
洗漱完,我换上
净的t恤和牛仔裤。
镜子里的
比一个月前
神了许多,眼睛里有光。
伤
愈合得很好,只留下几道淡
色的痕迹,像成长的印记。
出门前,我把昨晚写好的志愿初选表折好放进书包。最上面一行,工整地写着:“江州大学——哲学系”。
江州大学在本地,离家四站地铁,离她家三站。这是我研究了半个月后的选择——学校不错,专业喜欢,而且,离她近。
到图书馆时刚过八点。周末的早晨,阅览室里
不多,只有几个备考的学生和看报的老
。我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摊开资料。
阳光很好,照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我翻开江州大学的招生简章,哲学系的介绍占了整整两页:“培养具有扎实哲学理论基础和批判
思维能力的
才……”
“这么用功?”
我抬
,看见她站在桌边。今天她穿了件浅绿色的连衣裙,
发松松地编成辫子垂在肩侧,手里拎着个布艺手提袋。
“老师早。”我压低声音。
她在我对面坐下,从袋子里拿出两个饭盒。“早餐。你妈包的包子,还有我煮的粥。”
我接过,饭盒还是温的。打开,包子白白胖胖,粥熬得糯糯的,里面加了红枣和枸杞。
“您吃了吗?”
“吃了。”她拿出自己的保温杯,“你先吃,吃完再看书。”
我埋
吃早餐,她在对面安静地看书。
偶尔抬
,能看见她专注的侧脸——睫毛低垂,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
阳光透过她耳边的碎发,照出细细的金色绒毛。
“看什么?”她忽然抬
,正好撞上我的目光。
“看您。”我老实承认。
她脸一红,嗔怪地瞪我一眼,但没说什么,只是把书翻过一页。
吃完早餐,我开始认真研究志愿。她坐到我旁边,轻声说:“给我看看你的初选。”
我把表格递过去。她仔细看着,手指划过一个个学校名字,最后停在“江州大学”那一行。
“哲学系?”她抬眼。
“嗯。”我点
,“我喜欢这个专业。而且……”我顿了顿,“江大离家近。”
她看着我,眼神很温柔。“是因为近,还是因为喜欢?”
“都喜欢。”我说,“江大的哲学系虽然不是顶尖,但师资不错。而且……”我
吸一
气,“我想留在您身边。”
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摩挲着表格边缘。“赵晨,选大学是大事,不能只考虑我。”
“我知道。”我看着她,“我也考虑了专业、学校、未来发展。江大确实是最适合我的选择——分数够得上,专业感兴趣,本地就业也有优势。而且……”我笑了笑,“我想每个周末都能见到您。”
她眼眶有些红,低
看着表格。“你妈妈怎么说?”
“她说尊重我的选择。”我顿了顿,“但她建议我再看看外地的好学校,说男孩子应该出去闯闯。”
“阿姨说得对。”她轻声说,“你不该因为我局限自己。”
“不是局限。”我握住她的手,“是选择。雯雯,对我来说,有您在的地方,才是我想去的地方。”
她手指轻轻颤了颤,没挣开,只是反手握紧了我的手。我们的手在桌子底下牵着,温暖,踏实,像某种无声的盟誓。
“再看看吧。”她最终说,“多比较几所学校,别急着决定。”
“好。”我点
,“您帮我一起看。”
整个上午,我们
挨着
,一本本地翻招生简章,一页页地查历年分数线。
她像个真正的导师,帮我分析每个专业的利弊,每个城市的发展前景。
偶尔有意见分歧,我们会小声争论,然后各退一步,找出折中方案。
十点多,阳光越来越烈,透过窗户照在背上,暖得有些发烫。她起身去倒水,回来时手里多了两杯冰柠檬茶。
“休息会儿。”她把一杯推给我,“眼睛都看花了。”
我喝了一
,酸甜冰凉,很解渴。“谢谢。”
她坐回我身边,目光落在我摊开的笔记本上。
那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所学校的信息,页边还有她写的批注——“这个专业就业面窄”“这个城市太远”“这个学校宿舍条件差”。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记得真仔细。”她笑了。
“您教的。”我说,“做笔记要全面,分析要客观。”
“那主观因素呢?”她问,“比如……想离某
近一点,这个因素占多少比重?”
我看着她,很认真地说:“百分之三十。”
“才百分之三十?”
“嗯。”我点
,“百分之三十是感
因素,百分之七十是理
分析。感
让我想留在您身边,理
告诉我江大确实是最优选择。两者不冲突。”
她愣住了,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赵晨,你长大了。”
“被您
的。”我也笑,“天天给我讲辩证法,讲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讲对立统一。我现在选个志愿都得先分析矛盾的主次。”
她笑得更厉害了,肩膀轻轻颤抖。我看着她笑的样子,心里像被阳光填满了——暖暖的,亮亮的,没有一丝
影。
笑够了,她擦了擦眼角。“那你说说,现在的主要矛盾是什么?”
我想了想。“主要矛盾是,我想和您在一起的愿望,与我们需要等待的现实之间的矛盾。”
“次要矛盾呢?”
“次要矛盾很多。”我掰着手指数,“我妈的担忧,社会的眼光,我未来的发展,您的工作……但这些都可以慢慢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