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
问他:“大哥,这盆是不是水浇多了?叶子有点黄。”
他便会放下平板,走近几步,俯身查看,指尖轻轻触碰叶片,给出一个简短专业的判断:“通风不够,下午让花匠搬出去晒晒。”
这样的互动,持续了大约十来分钟。
两
之间的距离,多数时候保持在一步以内,一个可以随时伸手触碰、气息相闻的范畴。
这在兄妹之间,尤其是在年龄相差不算小、此前关系有些疏远的兄妹之间,无疑显得过于亲密了。
至少,在梁婉君看来,是这样的。
她并未刻意隐藏自己的到来。高跟鞋踩在温室瓷砖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由远及近。
张靖辞先一步抬起了
,视线越过星池的
顶,看到了站在门
的母亲。
梁婉君今天穿着一身素雅的香云纱旗袍,外面披了件羊绒开衫,手里端着杯咖啡,姿态娴雅,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只是那双保养得宜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星池听到脚步声,也转过
,看到母亲,立刻露出笑容:“妈妈,早上好。”
“早啊,我的乖囡。”梁婉君走过来,目光先是在星池脸上停留片刻,确认她气色红润,眼底带笑,才转向张靖辞,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嗔怪,“靖辞,这么早就拉着妹妹在这里?也不让她多睡会儿。”
“她自己要来的。”张靖辞收起平板,语气平静,“医生说多接触绿色植物,对她恢复有好处。”
理由充分,无可指摘。
梁婉君点了点
,又看了看那丛蝴蝶兰,笑道:“星池从小就喜欢这些花花
,以前还总是把花园里开得最好的玫瑰偷偷摘下来
到自己房间,被你爸发现可没少念叨。”她说着,目光状似无意地在两
之间扫过,“不过现在长大了,也该知道分寸了。靖辞工作忙,
理万机的,你别总像个没断
的小娃娃一样黏着哥哥,耽误他正事。”
这话是笑着对星池说的,语气亲昵,带着母亲对
儿特有的宠
和一点点轻微的责备。
星池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
:“我知道了,妈妈。我就是问问大哥养花的事。”
“养花的事问花匠就好,你大哥哪里懂这些细枝末节。”梁婉君抿了
咖啡,视线转向张靖辞,笑意更
,眼底那抹审视却并未完全退去,“靖辞,你说是不是?你妹妹不懂事,你当哥哥的,也要多提醒她,别太惯着她。兄妹感
好是好事,但也别忘了,你是天誉的掌舵
,肩膀上的担子重,该有的距离和规矩,还是要有的。”
这番话,听起来是对星池的叮嘱,实则每一个字,都
准地敲打在张靖辞的神经上。
她在提醒他注意“分寸”,提醒他保持“距离和规矩”。
她看到了,看到了他们之间那种超越了寻常兄妹的亲昵,嗅到了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她没有点
,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只是用这种最温和、最体面的方式,画下了一道无形的警戒线。
张靖辞迎上母亲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配合地点了点
:“妈说得对。星池,听到没有?以后这些小事,直接找苏菲或者花匠。”
他的语气自然,带着兄长对妹妹的淡淡管教,完美地接下了母亲递过来的“台阶”。
星池乖巧地应了一声:“嗯。”
梁婉君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她又嘱咐了星池几句注意身体、按时吃药之类的话,便端着咖啡,姿态优雅地转身离开了温室,仿佛真的只是晨间散步,偶遇了儿
,随
叮嘱几句。
温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潺潺的流水声和隐约的鸟鸣。
阳光依旧温暖,花香依旧馥郁。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星池有些忐忑地看向张靖辞,小声说:“大哥,我是不是……真的打扰你太多了?”
张靖辞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那副因母亲几句话就变得不安的模样,心底那
被强行按下的躁动,混杂着一丝冰冷的怒意,再次翻涌上来。
distance? rules? (距离?规矩?)
those are for outsiders. (那些是给外
定的。)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只是抬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依旧自然,带着兄长式的安抚。
“没有。”他说,声音平稳,“别多想。妈只是怕我太忙,顾不上你。”
他收回手,
回裤袋。
“不过她说得也对。我下午要去公司,晚上有个应酬,可能会很晚。”他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
不见底,“你自己在家,好好吃饭,早点休息。有事……打电话给苏菲。”
他刻意强调了最后半句,将“打电话给我”改成了“打电话给苏菲”。
这是一种姿态,做给可能还在某个角落观察的母亲看的姿态。
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他退一步,不是为了遵守什么可笑的“规矩”,而是为了在更安全、更隐蔽的地方,将她彻底拉
自己的轨道。
星池并未察觉这其中的
意,只是因他话语里的疏离而感到一丝细微的失落,但很快又被理解取代。大哥确实很忙,她不该总缠着他。
“嗯,我知道了。”她点点
,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大哥你去忙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张靖辞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只是“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温室。
阳光将他挺拔的背影拉长,投
在光洁的地面上,渐行渐远。
星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底那点莫名的失落感久久不散。
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几句话,就好像在他们之间竖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