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世然，按规矩是不可以的，但这个案子是特例。
苏栗没想到与贺世然再见面会是在这种状况下，顿了顿千言万语都没能说出
，轻轻拍了拍贺世然的肩膀，转身往外走。
苏栗出门后贴心的把门关上了，停尸间除了贺世然再无活
。
消毒水地气息浓烈的化不开，像一层冰凉的粘
，粘在鼻处。
每呼吸一气，贺世然的肺叶就像是被细小的冰针在狠狠刺痛。
他这张脸，
喜欢，男更喜欢。
贺世然走过去的每一步都特别沉重、缓慢。╒寻╜回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地★址╗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停滞了片刻，像一片枯叶般，用一种极缓慢地速度，颤抖地落下。
他记忆里的柏宇还是十七八岁年轻稚
的样子，他自幼便长着一张
致到有些相的脸，狭长的风眼藏着柔
，鼻梁中间微微凸起一小块骨骼，让他看着有没有那么的气
柔。
这么些年过去，似乎时间并未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脸没有浮肿，可能是瘦到了极致。
柏宇整张脸很枯瘦，透着一
灰败的蜡黄色，嘴唇是不可思议的青紫色，紧紧抿着，再也吐不出温热的气息。
他的指尖落在柏宇苍白的额
上，触感是彻骨地冰凉，一种拒绝一切的、绝对的寒冷，从指尖瞬间传遍全身，冻僵了他的血和呼吸。
是他，又不是他。
那个十年前会和他嬉闹，仔细认真听他说每一句话的男生，怎么可能是眼前这具冰冷、僵硬，毫无反应的躯壳？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这张脸，目光像是被定住了，试图从这冰冷的五官中搜寻出一丝一毫他熟悉的灵魂痕迹。
他清晰的眉骨，
陷的眼窝，挺拔的鼻梁……
贺世然的指尖颤抖得厉害，像这个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
他想抚平他额那道刺眼的伤，想再摸一摸他曾经捏过很多次的鼻梁，想证明这一切只是一场过分
真的噩梦。
但，指尖传来的触感让贺世然猛地怔愣在原地。
那不是该有的肌肤触感。
是……死。
贺世然的喉咙里堵着一血，吞不下也吐不出，窒息感袭来他没有哭，眼泪似乎早就在得知柏宇死讯的那一瞬流
了。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极轻的、
碎的声音，像濒临死亡的小兽在呜咽：
“……疼吗？”
话一出，他就后悔了。
这问题多愚蠢啊。
都是徒劳。
柏宇当然疼了，他最漂亮的鼻梁骨都断了。
他肯定很疼。
柏宇的尸体从生到死，都在经历无尽的痛楚。以至于尸检结束，苏栗想给他穿上衣服，让他体面地离开都做不到。
尸体已经僵硬并且出现尸僵尸斑，身体大部分骨呈现断裂状态，穿衣几乎是不可能的，苏栗和同事在尸检结束后用了些办法才把他的尸体装进尸袋。
“贺小五！”
意识到贺世然想做什么时，飘在半空的柏宇下意识伸手去拦他，奈何他的手穿过贺世然的胳膊，根本触碰不到他……
贺世然将盖在柏宇身上的白布全部掀开，仔细看了他遗体的每一处。
柏宇长叹一气，死了就对自己的身体做不了任何了。
刚开始他跟着自己的尸体来到法医中心时，看到要给自己尸检的里有自己的同学，柏宇还是十分害羞且不愿意的。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呆呆看着自己残的身躯被苏栗和他的师父反复检查、探究，最后得出一条又一条让难以接受的结论。
柏宇的鼻梁骨、眉骨、下颌线、肩胛骨，包括牙齿是苏栗修补过的。
他的牙齿在死前那场最后的虐待中早就被拔光了。
鼻梁骨不知是被打碎了，还是在坠楼中狠狠摔在地上碎了。
眉骨和下颌骨完全是被虐打断裂的，此类伤痕他身上到处都是。
抚摸过他断裂的手，无论是左手还是右手，都没有了指甲盖，手指变形扭曲。
他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伤痕累累，新旧不一。
没有一处好骨与好皮肤。
柏宇的脖子上光秃秃一片，两道锁骨青青紫紫，布满新伤与旧伤。
贺世然眉紧蹙，脸色骤变。
他送给柏宇的玉坠，他可从来不摘下来的，为什么会没有呢。
来不及想这些，视线继续往下，柏宇的胸膛全是伤痕，肚子和胸上分别有一道狰狞的伤痕。
这不是苏栗尸检造成的，柏宇的左胸几乎是空的……
给贺世然强烈刺激的不光是这一幕，他将盖在柏宇尸体上的白布掀开时，他那赤
的身体映
他的眼帘。
柏宇身上有数不清的伤痕，让贺世然无法接受的是他的心脏遗失、下体撕裂、
器官遗失……
贺世然整个像是被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些是真的。
凶手得多变态，拿走他的心脏，虐待他之后还要强
他，残忍割掉他的器官……
这强烈的一幕似乎都在向贺世然证明，网上那些传闻是真的。
柏宇在生前遭受了无尽的非折磨，他被打碎鼻梁骨、肩胛骨，被拔了十根手指的指甲盖，被拔了牙齿，被开膛肚、被割掉器官……
在坠楼的那瞬也可能是之前，柏宇就已经全身多处骨折了。
贺世然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柏宇的笑容似乎还在眼前，可以后再也听不到那声熟悉的‘贺小五’了……
故事的最后，贺小五颤抖着手将手腕上的红绳摘下来，缓缓戴在了柏宇的左手腕上……
贺世然没有哭，只是把脸慢慢低了下来。
“呀！贺小五你要对我的尸体做什么！”飘在空中的柏宇惊叫一声：“死变态！”
似乎猜到这死小子要做什么，他惊愕又惊喜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但还是忍不住透过指缝看他。
贺世然的唇瓣触碰到一片冰凉的触感，他的肩膀剧烈颤抖抽搐着，发出被压抑到极致的、如同从裂缝中挤出的呜咽声。
这哭声，被一巨大的、充满死亡气息的空间吞噬，微弱的令心碎。
原来，心真的会痛。
是实实在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揉搓、撕碎的剧痛。
他终于
上了他。
在这世界上最冰冷的地方，用最残酷的方式确定自己的心意。
这将会是一个永远无法填补的巨大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