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鬼魅！
“啊！”男
发出一声惊叫，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连连后退，撞到了后面的货架，几包零食哗啦啦掉了下来。
闪烁只持续了不到三秒，然后灯光恢复了正常，稳定地亮着，仿佛刚才的故障从未发生。
但店内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那个疯狂的男站在原地，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眼神里的疯狂被一种更
的、源自本能的恐惧所取代。
他不再看夏宥，而是惊恐万状地环顾四周，仿佛灯光闪烁是什么极其恐怖的预兆。
他的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来了……它们来了……它们知道我在说它们……”
他猛地抓起台面上的沉重工具包，再也顾不上夏宥，转身就像见了鬼一样，连滚爬爬地冲向自动门，狼狈不堪地冲了出去，消失在尚未天明的、雨雾弥漫的街道上。
店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警报器还在执拗地闪烁着红灯，发出单调的鸣响。
夏宥背靠着货架，缓缓滑坐到地上，浑身脱力，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服。她大
喘息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
胸腔。
刚才……又是灯光闪烁。
和那晚平
男消失时，一模一样。
是巧合吗？是电路老化？还是……
她抬起，目光惊恐地扫过店内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刚才那个男站立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只有被他撞落的几包零食散在地上。
然后，她的目光，移向了窗外。
那片曾经让她产生错觉的、被树影笼罩的浓重
影，此刻在渐渐亮起的天光下，变得清晰了一些。依旧黑暗，但不再不可测。
就在那片影的边缘，靠近树
的地方，夏宥似乎看到，有一个极其模糊的、比周围黑暗颜色略的……
廓？
像是一个靠树站立的影子，但廓边缘异常模糊，几乎与树影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分辨。
那廓似乎……动了一下。极其轻微，像是微微侧了侧。
夏宥的呼吸瞬间停止了。她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眼睛一眨不眨。
几秒钟后，那片廓……悄然无声地，“融解”在了逐渐褪去的黑暗与渐亮的天光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地上散落的零食，还在提醒着刚才发生的、真实的一切。
保安和警察很快赶到了，这次是接到警报后的常规出警。
夏宥简单叙述了有一个
神状态似乎不稳定的男闯
并骚扰她，然后被警报和灯光闪烁吓跑。
她没有提及男那些关于“黑影”和“模仿”的骇言论，也没有提及自己对窗外影的怀疑。
警察记录了一下，由于没有造成实际伤害和损失，加上男已经跑掉，也只能叮嘱夏宥多加小心，加强防范。
天亮下班时，夏宥走出便利店后门，脚步虚浮。雨已经彻底停了，天空是浑浊的灰白色。空气冰冷
湿。
她走到那个喂养流
猫的角落。搪瓷盆边缘，今天没有
屑，也没有绒毛。只有她昨天放的猫粮，几乎没动。
她蹲下身，看着空
的角落，看着泥地上那些早已模糊不清的简陋图案。
忽然，她在盆子旁边，靠近墙根的湿泥土上，发现了一点新的东西。
不是图案。
是一小片……叶子？
不，不是普通的叶子。
形状很规则，像是一片被心挑选出来的、完整的、边缘光滑的常春藤叶片，墨绿色，沾着晨露，鲜
欲滴。
它被端端正正地放在那里，叶柄朝向她来的方向。
而在叶片旁边，还有一颗小小的、圆润的、
白色的鹅卵石，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同样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细腻的光泽。
叶片和石，并排放在一起，像一份静默的、来自清晨的……礼物？或者，只是一个无意义的排列组合？
夏宥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片冰凉的、带着生命气息的叶片，又碰了碰那颗光滑微温的石。
叶片的脉络清晰，石的触感细腻。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巷子处，那一片尚未被晨光照亮的、幽暗的影。
恐惧依旧在那里，冰冷而坚实。
但在恐惧的缝隙里，看着这片鲜的叶子和这颗光滑的石，一种更加复杂的
绪，如同藤蔓上悄然绽开的、带着毒刺的苍白小花，无法遏制地蔓延开来。
他……一直在看着。
看着那个疯狂男的闯，看着她的惊恐和无助。
然后，他做出了“反应”。用他那种扭曲的方式——也许是制造了灯光闪烁吓跑了男？也许只是巧合？
而现在，他留下了这片叶子和这颗石。这又是什么意思？无意义的收集品展示？还是另一种笨拙的、试图表达“无事”或“平静”的象征？
夏宥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心底那份试图“理解”的冲动，在看到这片叶子和这颗石的瞬间，变得更加汹涌，更加难以压制。
她将叶子和石捡起来，握在手心。叶子冰凉，石微温。
然后，她站起身，提起背包，像逃离什么一样，快步走出了这条仿佛永远弥漫着湿影和无声对话的后巷。
阳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了厚厚的云层，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稀薄而短暂的光斑。
但夏宥知道，有些影，一旦习惯了它的存在，就再难被阳光彻底驱散了。
而她，正走在这光与影
益模糊的边界上，手里攥着一片来自黑暗的叶子，和一颗被打磨得异常光滑的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