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些缓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湿透的鞋子在地砖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带着泥污的水印。
那水印的边缘，在灯光下，似乎泛着一点点不祥的暗色。
夏宥的手指在柜台下微微蜷起。
她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声，以及外面愈发狂
的雨声。
男
越走越近，那
随着他一同
近的湿冷气息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淡薄、却被雨水和寒意裹挟而来的……铁锈味。
他在收银台前站定。两之间，只隔着一米多宽的台面。
距离近了，夏宥看得更清楚。
他的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眼睑下方有浓重的
影，使得那双漆黑的眼瞳更加
陷。
嘴唇紧抿，唇色很淡。
颈侧的伤
确实存在，还在极其缓慢地渗着组织
，混合着雨水，将那一片皮肤和衣领弄得一塌糊涂。
伤不算特别长，但位置看着骇。
而他看着她，那种评估的、空
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纯粹在观察她的反应。
夏宥的指尖有些发凉。
她不是没有同
心，如果是平时遇到需要帮助的伤者，她或许会主动询问。thys3．ｃom
但眼前这个男，他周身散发的气息太不对劲了。
那不是狼狈，不是虚弱，而是一种……非的、极度不协调的沉寂。
仿佛这具被雨水浸透的、带着伤的躯壳里面，是真空的。
沉默在两之间蔓延。只有雨声轰响。
大约过了十几秒，或者更久，男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手。
他的手也很苍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
净。
但此刻，那只手的指尖和指缝里，似乎也残留着一些难以洗净的暗色污渍。
他的手伸向收银台——不是朝向夏宥，而是朝着台面上放着的一小盆绿植。
那是店长为了增添一点生气放的，是那种最常见的、很好养活的绿萝，叶片肥厚，绿意葱茏。
男苍白的手指悬停在绿萝的一片叶子上方，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叶面。
他的目光也从夏宥脸上移开，落在那片生机勃勃的绿色上。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困惑，又像是某种冰冷的兴趣。
然后，他的指尖轻轻落了下去，不是抚摸，而是用一种略显僵硬的姿势，戳了戳那片叶子。
叶子颤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便利店里的灯光，突兀地、剧烈地闪烁了两下！
“滋啦——”
电流短路的轻微
响，伴随着光线的骤然明灭，打
了店内凝固般的死寂。
靠里侧的两排货架顶端的长条灯管，明显暗了一下，又挣扎着亮起，却比之前黯淡了许多，发出不稳定的、嗡嗡的哀鸣。
夏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
一跳，下意识地抬看向天花板。是电路受
了？还是雨导致的电压不稳？
而她对面的男，在灯光闪烁的瞬间，猛地收回了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
他抬起，看向那排闪烁的灯管，漆黑的眼瞳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急速掠过，快到无法捕捉。
他的下颌线绷紧了，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棱角分明，也……更加不像活。
灯光稳定了下来，虽然比之前暗了些。那阵异常的闪烁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男的视线重新落回夏宥脸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似乎有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评估和空，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专注？
或者说是，确认？
夏宥吸了一气，压下心翻涌的不安和疑窦。
无论如何，他是客，受了伤，浑身湿透地站在这里。
职业素养，还有她
格里那份不愿见受苦的底色，让她无法真的视而不见。
“先生，”她再次开，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一些，但也更清晰，像是要穿透某种无形的屏障，“你受伤了。伤需要处理，一直淋雨会感染的。”
她顿了顿，观察着他的反应。男只是看着她，依旧沉默。
夏宥转身，从收银台下面拿出一个小小的医药箱。
这是店里备用的，里面有些创可贴、碘伏棉签和纱布之类的基础用品。
她又从柜台下的储物格里，抽出一条未拆封的白色毛巾——这是她自己备用的，净柔软。
她把毛巾和医药箱放在台面上，推到他那边。
“这个，你先用。”她说，指了指毛巾，“把发和脸擦一下吧，小心感冒。伤……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你简单处理一下。或者，你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
男低下，看了看那条叠得整齐的白色毛巾，又看了看那个印着红十字的简陋塑料医药箱。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仿佛不理解这两样东西的意义，又或者，理解了，却觉得无比荒谬。
过了好几秒，他终于有了动作。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毛巾或医药箱，而是伸向了自己湿透的外套袋。
动作有些迟缓，带着一种不常做这类动作的笨拙感。
他从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沾着水渍的收银台台面上。
是一张纸币。
被雨水泡得有些发软，边缘起了毛糙，但依然能看出是最大面额的那种。湿漉漉的纸币黏在台面上，颜色暗。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夏宥，仿佛在问：这个，够吗？
夏宥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掏钱。
这举动有些突兀，甚至有些不合时宜，但莫名地，让她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稍微松动了一点点。
至少，这像是一个试图进行“
易”的类行为，尽管这易的内容和方式都古怪至极。
“不，不用。”她摇摇，语气尽量放得和缓，“毛巾是我自己的，不用钱。处理伤也只是帮忙。”
她把那张湿透的纸币轻轻推回他那边，然后拿起那条白毛巾，拆开包装。柔软的、燥的织物气息散开。
她绕过收银台，走到他面前。
距离更近了，那湿冷的气息和极淡的铁锈味更加清晰。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在加快，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伸出手，将毛巾递向他。
“给，先擦擦。”
男没有接。他的目光落在她拿着毛巾的手上，然后又抬起，看进她的眼睛。那目光太，太沉，夏宥几乎要移开视线。
她抿了抿唇，脆上前一小步，将毛巾轻轻搭在了他还在滴水的发上。燥柔软的白色，瞬间吸饱了水分，颜色变。
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非常轻微，但夏宥感觉到了。他好像很不习惯这样的触碰。
夏宥没有多做停留，收回手，转身走回收银台后面，拿起医药箱。
“伤需要清洗一下，可能会有点刺痛。”她一边说，一边拿出碘伏棉签和一小包无菌纱布。
她再次走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