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好车，刚准备转身往楼道里走，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借着巷
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他发现在离他不到十米远的墙角处，蹲着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仔细一看，像是一个
。
这么晚了，谁会蹲在这儿？
王也皱了皱眉，本能地警惕起来。但这片区域本来就是贫民区，流
汉和醉鬼也是常有的事。
他走近了两步，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个
孩。
她穿着一件极其奇怪的灰色长袍，像是某种粗麻布料，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污渍，
烂烂的，根本看不出本来的款式。
发蓬
得像个鸟窝，上面还挂着几根枯
，糟糟地遮住了大半张脸。
此时，她正双手抱膝蹲在地上，把脸
地埋在臂弯里，整个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虽然已经是夏末，但这晚上的风还是挺凉的。
王也看她那单薄的样子，心里那
子同
心又开始泛滥了。
“喂，姑娘？”
他试探
地叫了一声。
那团影子动都没动，仿佛是个死物。
王也摇了摇。算了，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哪还有闲心管别。
“兴许是喝多了或者是哪家离家出走的孩子吧。”
他嘟囔了一句，想着这年谁都不容易，转身朝着楼道走去。
刚走两步，他又停下了。
“唉，这该死的良心。”
他想起冰箱里还有半袋没吃完的硬面包，虽然感像石，但好歹能填饱肚子。
“算了，回去拿给她吧。”
打定主意，王也迈步走进了漆黑的楼道。
“哒、哒、哒。”
这是他的脚步声。
“沙、沙、沙。”
这是……另一个脚步声。
极轻，像是赤脚踩在沙地上的声音，紧紧跟在他身后。
王也猛地回。
身后空
的，只有那老旧的楼梯扶手在投下狰狞的影子。
“错觉？”
他狐疑地挠了挠，继续往上走。
到了二楼家门，他掏出钥匙开门，进屋，然后迅速转身关门。
就在门即将合上的那一瞬间，透过门缝，他看到了。
就在楼梯，借着楼道里微弱的月光。
那个穿着灰色长袍的孩，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距离他家门，刚好五米。
她没有再往前走一步，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那个蓬蓬的脑袋都没有抬起来，就那么垂手站着，像是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塑。
一莫名的寒意顺着王也的脊梁骨爬了上来。
这是什么况？
刚才明明还在楼下蹲着，怎么一眨眼就跟上来了？而且……一点声音都没有？
“难道是……鬼？”
王也咽了唾沫，一把将门狠狠关上，并且迅速反锁了两道。
“呼……”
他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气。
“幻觉，肯定是幻觉。今天被周大福那个老不正经的吓到了，
神衰弱。”
他自我安慰着，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通过那个对着楼梯的小气窗往外看。
“卧槽！”
王也差点叫出声来。
她还在那儿！
不仅在那儿，而且又恢复了那个抱膝蹲着的姿势，依旧是距离门五米远的位置，不远也不近，像是在蹲守猎物的耐心猎手，又像是在等待主开门的看门狗。
这绝对不正常。
王也看了看表，晚上八点半。
他决定不理会。
他去洗了把脸，试图用水冷醒自己，然后坐回桌前，盯着那本还没写完的
记发呆。
十分钟过去了。
他忍不住又去猫眼看了一眼。
还在那儿。
半小时过去了。
外面的风似乎大了些，吹得老旧的窗户框哐哐作响。
王也再次凑到气窗前。
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似乎在微微发抖。那件烂的长袍根本抵御不了夜的寒气。
“妈的。”
王也低声咒骂了一句，狠狠地合上记本。
“王也你就是个烂好！活该你穷！”
他一把拉开冰箱门，抓起那半袋硬得能砸核桃的面包，又想了想，倒了一杯温水，气冲冲地走到门，一把拉开了房门。
“喂！我说你……”
他刚迈出门槛一步。
那个原本蹲在地上的身影，像是装了弹簧一样，“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并且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动作快得离谱，而且极其准地保持着那个五米的距离。
王也愣住了。
他往前走一步。
那孩就向后退一步。
始终保持五米。不多不少。
这诡异的同步率让王也心里发毛，同时也让他那点耐心彻底耗尽了。
“我是要给你吃的，你别动！”
他放大音量说了一声。
这一次，孩没有退。她真的不动了，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僵在原地。
王也看着她那双从发缝隙中露出的、在黑暗中有些发亮的眼睛，无奈地叹了气。
他走上前，这次孩没有躲。
他把手里的面包和水杯递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凶：
“拿着。吃了赶紧走。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往西走三条街，有个废弃天桥，下面有救助站，那里有热汤。”
孩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站着。
“拿着啊！手断了吗？”王也把面包往她怀里一塞。
孩这才像是被激活了一样，机械地抬起手，接过了面包。
看着她那双布满污垢、却意外纤细的手抓着面包就开始往嘴里塞，连包装袋都差点一起吃了，王也摇了摇。
“行了，吃吧。吃完赶紧走。”
说完，他转身回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回到屋里，王也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周琪露那柔软的触感，一会儿又是门那个诡异的孩。
“这都叫什么事啊……”
又过了十分钟。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我就不信了。”
王也再次翻身起床，猛地拉开房门。
果然。
那个孩还站在那里。
面包已经吃完了，连那个一次水杯都被捏扁了攥在手里。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脸依然朝着这边。
“你怎么还不走？”
王也彻底无奈了，他走到孩面前，这一次，孩没有退，也没有躲，而是抬看着他。
借着屋里透出来的灯光，王也第一次看清了她的脸。
很脏，全是灰。
但那双眼睛……
